2032年。春天。
大chao后第六个月。
水位在二月出现过一次微幅回落――大约降了两厘米――然后稳定不动了。沈越判断这是地壳均衡调整的短期波动,不代表水位会持续下降。林chao生同意――上一世水位在高点维持了将近两年才开始缓慢回落,最终用了五六年时间才退到接近大chao前的水平。
也就是说,至少在接下来一两年内,水上生活是常态。
基地的变化很大。
平台面积已经扩展到一千两百平方米。最初的四百五十平方米he心区周围,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建,像年轮一样――每一圈都是新增的浮筒和板材拼起来的。边缘不如he心区整齐,但结构稳固,沈越每隔两周zuo一次全面检查,所有连接件合格。
种植区占了三百平方米――平台面积的四分之一。陈小禾带着李秀芬和方巧两个人打理,种了白菜、萝卜、土豆、南瓜、辣椒、番茄。第一批白菜在二月底收获了――四十多棵,每棵巴掌大。不大,但是活的。是新鲜蔬菜。
那天晚饭王海zuo了一锅白菜豆腐汤――豆腐是用储备的黄豆和凝固剂自己zuo的,苏晚之前教过他。全基地四十个人每人一碗。
"有菜吃了。"赵大力端着碗,眼睛红了一下。
四十个人。
从十五个人到四十个人,用了四个月。大bu分人是大chao后漂liu到基地附近被接收的。少数是刘猛那次"谈判"之后陆续从远chu1过来的――消息在水面上传播得比想象中快,"青崖山有个基地"这件事在方圆几十公里内的幸存者里逐渐传开了。
林chao生制定了一套接收liu程:观察→喊话→检查→隔离三天→评估→分pei。不是所有人都能留――ti力太差或有传染病的,给三天口粮和一条筏子送走。能留的按技能和ti力分pei岗位。
四十个人的分工已经相当细化了:
基建组八人――沈越带tou,刘猛、赵大力、张磊、钱勇、孙大强、李冬、林海洋。
后勤组七人――王海带tou,老赵、陈小禾、李秀芬、方巧、周兰英、ma文才。ma文才的物资账目zuo得越来越好了,嘴也少了很多――林chao生给他事zuo之后整个人变了。
医疗组两人――苏晚和钱勇的妻子张小梅。张小梅跟苏晚学了三个月,现在能chu1理基本的外伤和常见病。
安全组四人――老周带tou,郑凯、刘军、陈铁。
种植组三人――陈小禾带tou,李秀芬、方巧。
教育组一人――徐明远。那个被赵大力从水里救上来的物理老师。他在基地里办了一个简易"学堂"――教周小山、孙小雨、小ma三个孩子识字、算术、基本科学知识。有时候大人也去听。
其余人不固定岗位,gen据需要调pei。
制度也在细化。林chao生写了一份"基地公约"――用炭笔写在木板上挂在炊事区。十七条规则,涵盖物资分pei、劳动、安全、纠纷chu1理、新人接收、撤离程序。
"第十七条是什么?"沈越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问。
林chao生指了指木板最下面一行:
**"本公约可由全员投票修改。修改需三分之二以上同意。"**
"你给了民主出口。"沈越说。
"制度不跟着情况变就会僵。但我也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包括我自己――随便改规矩。三分之二门槛够高。"
"你想得真远。"
"上一世――"她顿了一下,现在不需要遮掩了,"上一世西岭聚居区后来内斗严重,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规则是某几个人说了算,其他人不服。我不想重蹈覆辙。"
沈越看着她。
"你以前说过,你上一世见过太多人。"
"嗯。"
"所以这一世你在用上一世的教训建一个不一样的。"
"嗯。"
"你成功了。"
"还没成功。才六个月。"
"但你在路上了。"
她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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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一件大事发生了。
那天下午,老周在观察点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情况――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是一整片。
"东北方向。距离约一公里半。"他用对讲机报告,"大量灯光――不是单个的,是成片的。像是一个――"
他停了一下。
"像是一个基地。"
林chao生拿起望远镜。
东北方向。水面上。确实有一片灯光――不是移动的,是固定的。分布在一片比较集中的区域内。灯光有十几盏,间距均匀,明显是人工布置的。
"有一个聚居区。"她说。
"多远?"
"一公里半左右。在青崖山东北方向――应该是原来另一个山tou的位置。海ba高度和我们的台地差不多。"
沈越也拿望远镜看。
"灯光分布范围不小。如果每个灯代表一hu或一组人――估计至少有五十到一百人。"
林chao生放下望远镜。
上一世,西岭方向的山地聚居区高峰期有近两万人。但那是大chao后一年多才逐渐形成的。这一世――时间线差不多。大chao后六个月,幸存者开始自发聚集到高地附近,形成小型聚居区。
"要不要接chu2?"老周问。
林chao生想了一下。
"明天。"
"明天?"
"明天白天。我和郑凯划船过去。白天去比晚上安全――他们能看到我们只有两个人,不带武qi,意图明确。"
"就两个人?"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