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知
了。"
她只叫了朱斌一个人来帮她搬箱子。
朱斌推着一辆从综合科借来的三轮车,车斗里装了四个纸箱――两箱书、一箱衣服、一箱杂物。他把三轮车停在院子门口。院门是两扇木板拼的门,合页锈了,推开时吱嘎一声响。院子不大――大概十几平方米,地面是夯土,墙角堆着几块旧砖和一
断了的竹竿。柿子树长在院子正中――主干不
,大概碗口
,枝丫往上分了三个岔。十一月下旬,叶子落了一半,没落的叶片边缘已经焦黄,表面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树梢上还挂着三个熟透的柿子――橘红色的
得近乎半透明,像随时会从枝
坠下来。空气干冷,呼出的白气和熟透的柿子散发出的甜腥味混在一起――那甜腥不是新鲜的甜,是接近发酵的、烂熟之前最后一刻的甜。
平房是一间――水泥地,白灰墙,屋
是人字梁,梁上铺了苇席。灯泡还没装,临时从梁上拉了一
电线接了个灯
,灯

着,白炽灯泡拧上去后悬在屋子正中间,光秃秃的。窗
朝南,窗外正对着柿子树。她把纸箱搬到屋里,盘
坐在水泥地上拆箱子。拆到第三个箱子时她抽出一张相框――空的。她把相框翻过来,背板拆开,把离婚证放进相框里,重新装上背板,然后把相框立在窗台上,背面朝外,离婚证的蓝
封面透过玻璃正好能看见。
"六年――"她蹲在地上,抬
看着窗台上的相框,"换这一张纸。"
朱斌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来,放在门边。她从厨房那边接了一桶水――水龙
在院子角落,铜的,拧开时水
里先
出一段锈黄色的水,然后慢慢变清。她把绿萝从三轮车上端下来放进屋里――放在窗台上,紧挨着那个放了离婚证的相框。绿萝的叶子垂下来,有几片叶尖枯了――长途搬动伤了
。
"它比我长情。"她用指尖拨了一下绿萝最长的那
藤蔓――藤蔓晃了一下,又回到原位。
傍晚。她从街上买了一盏新台灯――铁
灯罩,绿色,夹在床
。电线从床脚绕到墙角插进了一个旧插座。灯泡是四十瓦的,光偏黄,把四面白墙照出了一层
色。床是旧铁架床――房东留下的,铁
上的漆
已经掉了好几块,
出底下的铁锈。她在床板上铺了新买的床单――白色底子印碎红花,两元一尺的棉布,刚从布店扯回来的,还带着浆过的
。
她把灯
从屋里拉到院子里。灯
挂在柿子树的低枝上,白炽灯泡的光穿过柿子树叶,在下方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院子里的灯照着两个人。她在灯下站着,手里拿着一把铝钥匙――新
的,钥匙柄上还带着
钥匙时打磨的微热,金属齿的
边没有磨干净,锉刀留下的纵向划痕在边缘上排成一排。
"这个地方是我自己的。"她的声音在院子里没有回音――院子太小,声音刚出口就被柿子树
住了。"地不是我的,墙不是我的,但这扇门的钥匙只有一把――在我这里。"
她把钥匙放在他掌心里。钥匙压在他手掌的
纹上――铝的导热快,那
微热从他的手掌沿着桡动脉往上走了大概三寸,然后慢慢消散。她把他的手指弯回去,包住钥匙――她的手指在他的指背上按了大概三秒。
"我给你一把备用的。你想来的时候就来。不来的时候不用找借口。"
她的手指从他手背上移开。钥匙包在他的掌心里――齿牙硌着掌心横纹。她退后了一步,背靠着柿子树干,抬起
――灯光从她
打下,把她额
的碎发镶了一圈金边。她穿了一件旧棉布衬衫,外面套一件手织的
线开衫,开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掉了,用一
别针代替。
"你是书记秘书――你忙。我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