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离婚证与因果线
ma卫国去市里开会那天是11月4日。
县委书记例会――每月一次,地点在市委三楼小会议室。议程照例是各区县汇报三季度经济运行情况。ma卫国带了一份平阳县的工业增加值统计表――他在数字"乡镇企业改制完成率百分之七十八"下面用铅笔划了一dao杠。不是划掉,是在数字底下轻轻托了一下,像托一个盘子底,试试它沉不沉。
会开了整个下午。散会后市委招待所组了个饭局――不是正式的,是几个相熟的bu门负责人凑一桌。ma卫国不喝酒,去坐了一会儿。招待所的nuan气刚开,guandao里有水击声,包间里的温度比走廊高了好几度,几个人的脸被白炽灯和白酒的双重热度熏得发红。
饭局上有六个人。市委组织bu一个科长,市纪委一个副书记,市委办彭副主任――方志国的连襟――还有两个市直bu门的副职。ma卫国坐在靠门口的位置,面前摆了一杯茶。茶杯里的茶叶是招待所自备的碎末子,浮在杯面上聚成一层褐绿色的沫。
聊到一半,有人提了一句平阳县的乡镇企业改制。说话的是市直某局的副局长,姓孙――胖脸,下巴叠了两层,酒喝到第三杯时话开始多了。"老ma,你们县那个砖瓦厂――"他把筷子在碟子边上磕了一下,"听说改得ting早?"
ma卫国端起茶杯,杯沿停在嘴边,没喝。"八月份改的。"
"效率可以。"孙副局长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嚼了两口。旁边另一个人接了句――"听说ma书记的秘书在查。"
这句话飘在桌面上方,像个没有落点的球。接话的人不知dao砖瓦厂背后的事,只是把听来的半句话随口丢出来――因为饭局上总要找点话题,而"新书记的秘书在查什么"恰好是一个能让大家耳朵竖起来的话题。
彭副主任放下酒杯。杯底搁在玻璃转盘上的力dao比正常重了大概一倍――杯底和玻璃碰出了一声闷闷的"咚"。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嘴角还挂着半截笑――但不是真笑,是那种把嘴巴往上扯但眼轮匝肌完全不收缩的假笑。
"查什么查――"他拉了个长音,尾音往下坠,"自己屁gu还没ca干净。"
桌上安静了大概一秒半。然后孙副局长打了个哈哈――"喝酒喝酒"――把话tou岔开了。彭副主任也端起了酒杯,好像刚才只是随口开的一句玩笑。但他说"自己屁gu"时,眼睛扫了一眼坐在门口的ma卫国。那一眼扫得很快――从转盘上抬起来,掠过桌沿,扫到ma卫国的下巴位置,然后收回。前后不到半秒。
ma卫国端茶杯的手没有停。杯沿碰到嘴chun,喝了一口,放下。茶沫沾在上chun上,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动作和进门时完全一致。他在桌上多坐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站起来说"各位慢慢喝,明早还有个会"。走出包间时走廊里的冷空气把他的衬衫领子chui得贴紧了脖子。
第二天上午,市委组织bu那位姓刘的科长在走廊里拦住了周国平。刘科长和周国平是省委党校同一期的学员――九一年秋天,两人住同一间宿舍,三个月里每晚熄灯后聊的话题从干bu制度聊到子女教育聊到彼此的前任。刘科长把周国平拉到楼梯转角――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把昨晚饭局上彭副主任那句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周国平听着,听完之后没有追问任何细节。他点了一下tou,说了句"知dao了",和刘科长握了个手――握手时他的虎口用力比平时多了半秒。
当天下午周国平拨通了ma卫国的电话。
ma卫国接电话时朱斌在隔bi整理文件。他听到ma卫国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过来――不是完整的句子,是几个断续的字:"嗯……他在场?……几个人听见?……好,我知dao了。"最后一句"我知dao了"的尾音压得比前面都低。挂电话之后ma卫国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朱斌的仙识碎片捕捉到ma卫国在椅子上坐了大概四分钟,没有翻纸、没有喝茶、没有写字。只有椅子的旧弹簧在他shenti微调坐姿时发出了一两下低沉的吱嘎。
然后ma卫国推开门。"小朱。"
朱斌走进办公室。ma卫国坐在办公桌后面――不是靠在椅背上,是shenti前倾,两只前臂撑着桌面,手指交叉搁在一份摊开的文件上。眼镜推到额tou上方,镜片反she1着天花板上日光灯guan的白色条纹。他把彭副主任的原话重复了一遍,一字未动――"他说你屁gu还没ca干净。你觉得他指的是什么。"
朱斌的仙识碎片在两秒内高速运转。方志国的"屁gu"是什么?婚外情已经洗过一轮――纪委调查过了,chu1分给了,这件事已经是明账。日杂公司仓库的拨款偏高――这件事也被朱斌压过一次,但压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