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信息——朱斌自己的碎片关联能力——来自一次碰
会的记忆。他在九月五日的县委碰
会上
记录。那次会议没有涉及砖瓦厂——议程是秋季农田水利基本建设——但方志国在散会时和
卫国闲聊了一句。
卫国说"城关镇的乡镇企业改制走在前面,值得看看"。方志国说:"城关镇底子好,但也复杂——砖瓦厂那块以前有些遗留问题,下去调研要注意分寸。"
卫国转过
来。从肩膀上方看向朱斌——不是转过
,是只转脖子,下巴搁在肩膀上,镜片在夕阳的斜光里反了一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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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府办。"
前面,背对着朱斌。衬衫的背
被午后的汗浸
了一小块——在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形状不规则,边缘已经干了,中间还
着。
三条线索在朱斌的意识里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攻击路径。方志国通过他在市委办的连襟,把一封被加工过的"群众来信"
进了市纪委的信访
程。信的内容是假的——朱斌没有接受过任何企业的宴请,没有在任何企业报销过任何个人开支。但方志国不需要信的内容是真的。他只需要这封信在市纪委留一个案底——"关于朱斌的群众反映"。然后这个案底在某一次干
考察时会被人翻出来——"这位同志以前被举报过,虽然当时查无实据,但还是要注意
"我试试。"
"砖瓦厂"三个字从方志国嘴里出来时,朱斌的仙识碎片自动捕捉到了那个双峰热——和上次在城关镇现场小郑书记
上的模式一模一样。先是一
骤然升高的灼热——防御
反应,在方志国
廓正中的位置,温度在大概一秒内升了将近两度——然后是那层急速的冷缩。但这次朱斌注意到了一个额外的层次:在双峰热之后,方志国的气息底层有一缕很难被直接看出来的东西。它藏在冷缩的灰烬下面——很低、很薄,像一个人把自己藏在地下室但留了一盏油灯在门
底下。
朱斌把信收进抽屉之后,在那个下午没有出办公室。他在书记办公室的窗口坐到下午五点——不是思考,是等待。等三个人的信息碎片从不同渠
到达他手里。
卫国把脖子转回去。他看着窗外——窗外梧桐树干上一只知了突然叫了一声,又收了声。他开口,说的却是一个让朱斌有些意外的话:
朱斌说:"好。"
"这封信你什么都没
。"
"你知
老钱现在在哪里?"
不否认。不批准。"你自己把握"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查,但如果查到一半被人抓住了,我不会替你兜底。你把控的是什么?是查的深度、查的速度、和什么时候收手。这些都要你自己判断。
第一条信息来自陈美兰。傍晚六点十五,老孙
用一
手指敲了朱斌宿舍的门。朱斌开门——老孙
把一叠对折的稿纸递给他,说了句"招待所那边托我给你的,说是你要的出车记录季度汇总"。纸张是油印的——县委招待所的车辆进出登记表复印件,按日期排列。方志国在过去一个月里去市里的频率是五次。铁
柜里存的前几个月的记录对比——三月到八月,他平均每月去市里一到两次。九月上半月,五次。其中三次是在匿名信寄出日期之前——八月二十八、九月二日、九月七日。
第二条信息来自林小婉。下午下班前,朱斌以"整理县委办文件
转记录"为由,在秘书科调阅了各常委办公室的寄出信件登记簿。方志国办公室在九月二日寄出了一封挂号信——寄往"江州市委办公室",收件人姓"彭"。彭主任——市委办副主任,分
信访协调。方志国的连襟。
"你能查到?"
一缕隐忍的期待。
卫国在碰
会上提到"去看看城关镇"——这个信息在方志国那里
发了一条逻辑链:
卫国要去城关镇→会看到砖瓦厂→小郑书记会出问题→小郑出问题会牵连老郑→老郑被打掉意味着方志国失去最后一条常委外的
。方志国选择的应对方式是:先发制人。不等
卫国查出砖瓦厂的问题,先把一盆脏水泼到
卫国的秘书
上——秘书出问题=
卫国用人不当=
卫国的"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自己秘书的丑闻扑灭了。
卫国转过
来。他看着朱斌——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加了一句。他的声音比刚才说"好"低了一度,但不慢:"
书记——我可以去查写信的人是谁吗?不是对质。我只是想知
他的信息。"
"在县府办综合
副科长的位置上坐了六年。"
卫国的语气不是惋惜——是陈述。"他不是没有能力。他太在意别人怎么说他。一个人如果花一半的
力去自证清白,另一半
力就只能花在害怕上。"
"你自己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