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分两次见了两个人。
方志国端起了茶杯。他没有看赵红梅。茶杯端到嘴边停了一瞬――大约一秒半――然后喝了,放下,杯盖搁在杯口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瓷
碰撞声。那声响在安静的小会议室里不重,但很脆。
组织
长老黄把两个人名都记下了。会散了之后他去找
卫国。
卫国听完汇报,摘下眼镜用衣角
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老干
活动室在县委大院最东边的一排平房里。那排平房是五十年代建的,墙
长了青苔,夏天阴凉,冬天
气烧得再足也冷。朱斌推开门的时候――旧藤椅还在,椅面上那块凹陷还保持着周国平当初坐过的形状。旧报纸的气味还在――墙角
朱斌接到的通知是"
书记让你四点去老干
活动室找他"――通知他的是县委办一个叫小郑的科员,小郑传话时加了一句"说是让你把大河镇的水利资料带上"。朱斌没有带资料。他知
卫国不需要资料――如果需要,
卫国会直接调档案。
第一次见的是钱国良――7月22日下午三点,在
卫国的办公室。钱国良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色短袖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手里拿了一个黑色的塑料文件夹。他进去的时候
卫国正在看一份材料――
没抬,说了一句"坐"。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木椅子
底下垫了一块纸板――因为地面不平,不垫会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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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是不选。"见见"――不是面试。"再说"――不是有了倾向。"先见见再说"五个字,每个字都是中
的。没有透
任何偏好。
"先见见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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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他都是从报告里看到的数字。
那天的碰
会是在县委三楼的小会议室开的。议题是下半年农业农村工作的资金分
方案。赵红梅汇报完大河镇水利项目的后续资金缺口之后,方志国顺着她的话
提到了秘书选
的事――"
书记初来乍到,秘书的人选还是要抓紧定。县府办综合
的钱国良同志文字功底扎实,对全县情况也熟悉,可以作为一个考虑方向。"
钱国良坐下来之后把文件夹搁在膝盖上。
卫国问了他三个问题:一,综合
现在在忙什么;二,他对县级财政赤字的看法;三,如果让他写一份关于石板乡抗旱的汇报材料,他会怎么列提纲。
第二次见朱斌是7月24日下午。
卫国听完之后点了下
,说了一句"材料留下,你先去忙"。钱国良站起来――膝盖上的文件夹
了一下,他用手按住了――鞠了个大约十五度的躬,退出了办公室。
"会"――会写,会汇报,会揣摩领导意图。三个点――但"会"够不够?
卫国没写。
方志国的这句话里藏着两重意思。字面上是推荐人选。底下的意思是――"我还有人可用,我没被彻底打垮。"他用了"考虑方向"四个字,保留了回旋余地――没有直接说"就定他",也不忘提名前加一句"
书记初来乍到"以示对新书记的尊重。分寸刚好。
"朱斌不错。"
只说了这三个字。没说"我推荐朱斌",没说"朱斌同志在综合科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没说任何展开的论证。她说完之后就低
翻手里的那份大河镇水利预算附表――好像刚才那三个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补充意见。
卫国在那天的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朱斌后来整理文件时看到了那一页――一个"会"字,后面打了三个点。不是句号。是省略号。
赵红梅这边推荐的是朱斌。她现在的
份是副县长――分
农业农村――虽然才上任两个月,但在常委里的发言分量已经不轻。她在7月19日的碰
会上说了三个字。
组织
长老黄把两份推荐名单摊在桌上。赵红梅没有接方志国的话――她等老黄说完之后,才开口。她的原话是――
但"朱斌不错"这四个字――不是"三个字",前面还有方志国的铺垫――赵红梅说的这三个字,卡在一个很
确的时机。她等方志国把话说完,等老黄把名单铺开,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桌面上之后――她说这三个字。不提前,不延后。不抢方志国的尾音,也不留给其他人插话的间隙。如果一个碰
会是一盘棋,她的这三个字落在棋盘上正好是方志国落子之后、下一个人伸手
碰棋子之前的那一格空
。展开反而显得刻意。她不展开――是因为她知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
朱斌是谁,知
他跟过大河镇的调研,知
周书记退休前把他从边缘拉回了综合科中心位置。信息足够了。再说下去就是把别人当傻子。
钱国良回答得很好。三个问题的回答条理清楚,有数据有案例有建议。他在说财政赤字的时候提到了"刚
支出占比过高"和"转移支付的滞后效应"――这两个词是省财政厅的文件里用过的,他用在这里显得很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