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任务、检查、各种形式的强制和越来越离谱的惩罚措施之外，还有上课这件事。

        和正常学校一样的上课。

        唐小鹿已经套好校服了，两只脚进白袜里，一边往厕所跑一边刷牙，嘴里叼着牙刷糊不清地喊：“早饭！早饭还没吃！我今天早上要喝豆浆不然唱校歌唱到一半会饿晕的――”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清舞走进来，手里拎着四个纸袋。

        她穿着完整的校服，长发用银簪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和她平时一样平静。

        她把纸袋放在书桌上，一个一个拆开――里面是打包好的早点：一袋冒着热气的豆浆，三明治，水煮，两盒小笼包。

        “叫了你们三遍都没人起，”她说，拆开第三袋，里面是一份蒸饺，“所以我自己去食堂了。”

        “清舞姐我爱你！”唐小鹿从厕所门口出来，牙膏泡沫还留在嘴角，一把抓过豆浆袋了一口，得直吐。

        我伸手一把抓住沈清舞的手腕，力大得把她整个人带到面前。

        她没说话，只是抬看我，丹凤眼里有一点没有防备的惊讶。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恩人。”我说。

        她的表情出现了裂口――那层清冷的、像上了釉的面，沿着嘴角最细微的弧度崩开了一。

        然后她少见的害羞了。

        不是唐小鹿那种从脖子红到额的类型，而是眼角最先暴的――丹凤眼的眼尾先红了一点，然后脸颊上浮起很浅很浅的粉色，像是白色瓷胚底下渗出来的釉色。

        她把轻轻侧开，抽回手，转把蒸饺推到我面前，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句尾的咬字比平时多了一点轻的混：“快吃。还有十五分钟。”

        我把这句话翻译成“快吃别说了”，然后咬了一口三明治。

        鸡和火着微烤过的白面包片。

        林晚棠一只手扎尾一只手往嘴里小笼包，咬开了一个被汤汁得嘶嘶气。

        唐小鹿捧着豆浆杯喝完了整杯豆浆，抬手一看手表，大叫一声“来不及了”，然后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跑出去两秒又跑回来拿她忘在桌上的数学练习册。

        我们四个人夹着没吃完的早饭从四楼一路冲向礼堂时太阳刚好照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圃上。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晨光蒸出的淡淡甜腥味，树影还在变短。

        边经过的女生都穿着同样校服――白衬衫深蓝裙，白袜黑鞋。

        有的看见我边三个女生来不及回应地匆匆经过，扭和同伴窃窃说着“就是那个”  “宿舍有他一个”  “今天开学典礼听说他要上台”之类的话。

        礼堂在教学区最里面，是一栋独立的大堂建筑，门口是几扇雕花木门。

        进去一看，礼堂的地面是阶梯式座位，至少能容纳小几千人。

        前面舞台上拉着暗红色幕布，中间摆了一张讲台和一个麦克风架。

        台下整整齐齐坐满深蓝色校服的人，叽叽喳喳声挤在主厅天花板底下，嗡嗡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