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唐小鹿在旁边用筷子帮我夹了一块青菜放进碗里，然后双手托腮继续看我吃饭。

        她的眼泪早就干了，眼眶还是红的，但笑起来弯弯的月牙眼已经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

        她今天穿的小猫睡衣的猫耳朵印在左口袋上，那猫的表情跟她现在一模一样――眯着眼，翘着嘴。

        沈清舞重新端起她的茶杯，在阳台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茶杯上升起细长的白雾，她开雾气，喝了一小口，然后把茶杯放在膝盖上。

        她的丹凤眼看着我吃饭，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我后。

        她弯下腰，长发从肩膀落，发尾扫到我的手背。

        她的嘴贴近我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

        “等你恢复一些，有惊喜给你。”

        她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廓，带着茶的微苦清香和她上那种干净的、不加修饰的肤气息。

        我转看她，她已经直起走回阳台门口，重新端起茶杯，表情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

        但她端着茶杯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了一点，指甲盖泛着很浅的粉色。

        吃完饭，唐小鹿坚持要帮我按摩肩膀。

        她把自己的兔子靠垫放在我床尾，让我趴着，然后跪在我旁边用两只小手我的肩胛骨。

        她的手劲很小，按在大块肌肉上跟猫踩似的，但她很认真，一边按一边问“这里疼不疼？那这里呢？晚棠姐说了你斜方肌很，是不是这里――对就是这个位置――你忍一下我用力了――”。

        她的膝盖压在我腰侧的床垫上蹭出一个小小的凹陷，小猫睡衣的袖子到手肘，出细瘦的手腕。

        按完肩膀她又把我左脚的脚底捧起来，用热水袋隔着巾敷，说这是她昨晚答应过的。

        热水袋的温度透过巾缓慢地渗透进酸胀的足弓，那些被牙刷、刷和无数指甲反复折磨过的肤神经末梢在持续的温度下渐渐松弛下来。

        林晚棠在床那边靠着床翻一本羽球战术的书，翻着翻着就困了，书盖在脸上，白袜脚从床沿垂下来，偶尔抽一下――大概是梦到了在打比赛。

        沈清舞把大灯关了，只留桌上那盏色的小台灯，坐在床沿上用梳子慢慢梳。

        她的发在台灯下像一匹黑缎。

        梳完一百下她把梳子放好，躺下去，长伸直，手交叠在小腹上，闭上眼睛。

        我在被按摩过的肩、热敷过的脚底和一天终于结束的真实感里陷进床垫。

        合眼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唐小鹿把热水袋抱回她自己床上，然后从被子边缘朝我挥了挥手。

        这天我睡得很沉。

        没有任何梦。

        像一块被拧干了又泡进温水里的海绵，在被子的包裹中一点点收着疲惫、酸痛、困倦和被填饱的胃带来的踏实感，然后慢慢地膨胀开、松下去。

        第11章  开学典礼与第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