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边。”

        钟离昧伸手往右边摸去。白玉鸾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另一边。”

        他换了方向，准确抓住了最长的那竹篾。接下来的事比白玉鸾预想的顺利得多。

        钟离昧的手极稳，草原上弯弓搭箭练出来的定力与准，在扎灯笼骨时发挥得淋漓尽致。竹篾在他手中弯折、交叠、绑扎，每一下都干练利落。

        她的指令也很简短，每一个指令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听懂并执行。两人合得出奇默契，周围几组选手还在为一竹篾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时，他们的灯笼骨架已初形。

        一炷香燃到三分之一时，他们的花灯已近完成。那是一盏六角走灯，骨架扎得棱角分明，彩纸糊得平整妥帖，每个角上都缀着丝线编的苏，转起来光溢彩。虽是蒙眼之作，却比许多商的还要巧。

        钟离昧扯下蒙眼的黑布时，低看着面前这盏花灯，难得出了意外的表情。

        他将花灯提起来转了两圈，里层的走剪纸随之转动，投在纱面上的影子如奔、如飞鹰，煞是好看。旁边的老丈凑过来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好手艺！老朽办了这么多届，一回见蒙眼能出这般成色的！”

        摊主将一对鎏金同心锁端上来时，钟离昧从托盘中拿起一枚，对着灯仔细看了看，似乎在端详上面的纹样。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在同心锁底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白玉鸾认不出那是什么，大约是漠北的文字。他将那枚刻好的同心锁往她手中一搁，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说好了的，奖品一人一半。”

        白玉鸾低看着掌心那枚沉甸甸的鎏金锁，将它收入袖中。钟离昧拿起另一枚同心锁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进怀里。

        那坛三十年桂花酿和那一大盒酱牛肉也被端了上来。白玉鸾抱起酒坛，将酱牛肉推到他面前。钟离昧也不客气，打开盒子闻了闻，赞了一声，便拈起一片进嘴里。

        下了高台，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两人沿着河边往回走，灯火渐稀，夜色更深。走到一人少的河岸时，钟离昧忽然停住脚步，抬手用拇指与食指抵在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

        哨声尖锐悠长，穿透了河面上弥漫的水雾，直冲云霄。片刻之后，夜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啸，如金铁相击划破沉沉夜幕。

        白玉鸾抬起，只见一黑影从月光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那只海东青稳稳地落在钟离昧伸出的手臂上。

        它型硕大，比中原常见的鹰隼大了将近一倍，通乌黑，只有颈后一圈白色的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它的爪子深深扣进钟离昧臂上的护中，钩嘴微张，间发出一声低沉餍足的咕咕声。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傲慢地扫了一圈四周，最终落在白玉鸾上，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审度这个陌生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