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情报共享，西厂是谢怀安的势力，以谢怀安的手段，借

        他收回手指，将双臂环在前，靠着椅背，像是说完了正事开始聊闲天。“本王不喜欢当砧板上的鱼。也不想等靖国在昭宁站稳了脚跟，再来跟本王慢慢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白玉鸾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她必须承认钟离昧说的是事实。西西域与昭宁不接壤，中间隔了一个漠北，任何实质的军事协作都难以实现。而钟离昧在朔州确实帮了她，他若真想坑害昭宁，大可袖手旁观，让靖国的刺客把她和霍斩疾一锅端了。

        “盐引案本王插了一手，自然也知些底细。靖国都督府花了好几年的工夫在昭宁布下那么多暗桩，从朔州到上京，从盐运司到都察院，他们渗透得有多深，陛下心里有数。”

        钟离昧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句话。他将那张羊舆图重新卷了起来，搁在案角，然后从腰间解下随携带的酒，开子灌了一口，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嘴角，方才慢悠悠地伸出三手指。

        但他没有。

        白玉鸾没有立刻回答钟离昧的条件。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双垂下的眼帘底下，无数念正在飞速运转。

        “第二，通商互市。漠北的匹、货、药材，换昭宁的盐、铁、茶叶、布帛。税率和互市的地点由双方官员详谈，但有一条底线――双方商队往来，不受第三国干扰。”

        他的手指移向东面。“东边是靖国。靖国和漠北不接壤，中间还隔着昭宁的一片缓冲地带，但陛下应该比本王更清楚――”他抬起眼帘，那双浅灰色的眼瞳直直望进白玉鸾的眼睛，“靖国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昭宁。”

        钟离昧开出的条件，称得上公。

        他靠回椅背，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见血：“何况西西域那棵墙草，风向哪边就往哪边倒。西边的小国散乱，国王不住底下的人，各势力之间互相吞并还来不及，哪有空来中原搅混水？陛下若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本王。本王说一不二，不会在背后盟友刀子，陛下在朔州已经见识过了。”

        “陛下莫不是在说笑？西西域与昭宁之间隔着一个漠北。若昭宁要与西西域联手，要么横穿漠北，要么南北对进。横穿漠北，本王不让路。南北对进，等你们的使者绕开漠北赶到西西域，靖国的铁骑大概已经踏平南二十四州了。所谓‘结盟西西域’听着好听，实则本落不了地。”

        “第三――”他顿了顿，那双浅灰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靖国在昭宁安插了多少暗桩，照此推断在漠北也不会少。本王要借陛下的西厂，替漠北也清一清这些蛀虫。作为交换，漠北埋在靖国的情报网可以为昭宁所用，互通有无、联合对抗外敌。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钟离昧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准投出的匕首，“昭宁是靖国嘴边的第一块肉，但绝不会是最后一块。等他们吃下昭宁，下一步就是漠北。到时候靖国从南向北，西西域从西向东，两面夹击，漠北就是砧板上的鱼。”

本王的地盘大片相交，这些年摩就没断过――抢水草，抢商，抢绿洲，落之间打得不可开交。本王继位之后压住了几次大的冲突，但西西域的国王野心不小，迟早要跟漠北正面干一场。”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散漫腔调，可眼底却掠过一抹冷厉。

        “结盟的条件是什么？”她终于开口，目光沉静如水。

        白玉鸾沉着开口，听不出倾向。“漠北与昭宁打了这么多年，如今你说要结盟，朕凭什么信你？况且朕可以拉拢西西域夹击靖国，为何非要与你漠北结盟？”

        军事同盟是双向的，通商条件对漠北更有利，但匹和药材对昭宁同样是战略物资，这笔账不亏。

        白玉鸾的目光微微一沉。

        “拉拢西西域？”钟离昧闻言，非但没有被冒犯，反而仰笑了一声。那笑声爽朗，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在空旷的偏殿中回了片刻方才收住。他前倾，眼瞳在烛光中骤然近，带着草原狼的侵略。

        “第一，军事同盟。靖国若犯昭宁，漠北出兵助战；西西域若犯漠北，昭宁当策应。但陛下放心，本王不强人所难，昭宁不需要为了漠北派兵去攻打西西域，只需要在西西域犯境时在帮漠北增兵施压，让他们不敢全力西进即可。同样的，如果靖国同时犯昭宁与漠北，双方南北夹击，谁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