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榆!我选上了!下个月进组!"
樊卉芷抱住她,胳膊紧紧箍着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颈窝里,热乎乎的呼
在她
肤上。"我好开心啊,汐榆,我真的好开心。咱们一起努力,你看我努力有结果了,你也快了,你等我红了以后拉你一把,咱们一起——"
宁汐榆被她抱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墙
上那幅贴歪了的年画。
她的手臂慢慢抬起来,回抱住樊卉芷,手掌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恭喜你。"她说。声音很平,平到她觉得自己像个在念台词的工
人。"你真厉害。"
樊卉芷松开她,退后半步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因为兴奋微微泛红。"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没有。我高兴。"宁汐榆扯出一个笑来,嘴角翘上去,眼角弯下来,熟练得像练过一千遍。"我真的替你高兴。你去吧,好好演,等你杀青了我去看你。"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
腔里那把火在烧,烧得她
咙发紧,烧得她指尖发麻。
她看着樊卉芷那张因为兴奋而发光的脸,看着那张脸上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高兴,她忽然很想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开心?你能不能别这么容易就开心?你能不能有一次,哪怕一次,被打倒?
可她没有说。
她只是笑着,和樊卉芷击了个掌,然后转
进了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
,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抬起
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嘴角还在翘着,可眼睛是空的,那种空从瞳孔深
漫出来,像一口填不满的深井。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轻声说:"宁汐榆,你真的是个烂人。"
梦到这里,她忽然从那片记忆里浮上来了一瞬。
她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飘
着,混乱地想着:为什么她就不能像樊卉芷那样呢?
为什么那些苦水樊卉芷喝下去能变成养分,她喝下去只把胃烧穿了?
她不是没试过,她试过所有樊卉芷试过的方法,她学着樊卉芷的样子在被骂之后笑嘻嘻地跟人打招呼,学着樊卉芷的样子在威亚上憋着不喊累,学着樊卉芷的样子把所有委屈都吞下去只
出一个笑脸——可她吞下去的东西在她肚子里发酵,变成酸水、变成毒、变成恨,从她每一个
孔里往外渗。
她终于明白了。
她嫉妒的是樊卉芷本
。
嫉妒那个即便被生活揍趴下一百次还能第一百零一次爬起来拍拍膝盖接着笑的人,嫉妒那个心里装着光怎么都浇不灭的人,嫉妒那个站在泥潭里还能仰
看星星的人。
她自己没有那种能力,她只能看着樊卉芷发光,然后被那光晃得眼睛生疼。
另一个领悟是从更深
浮上来的,像一条潜伏在暗河里的鱼终于翻了个
。
她想起那些饭局上投资人抚摸她后背的手、想起副导演暗示她"晚上来我房间聊聊剧本"时的笑、想起朋友圈子里那些靠陪睡换来的角色和通告、想起樊卉芷怎么都听不懂的那些"圈内规则"。
她那天在小饭馆里差点就要跟樊卉芷说"你以为那些角色是怎么来的?你以为光靠演技就行吗?",可她看着樊卉芷那双干净的眼睛,生生把那句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