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卉芷弯腰凑在宁汐榆面前，距离近到她能看到宁汐榆眼底的泪光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她正要开口再说什么——也许是再问一次那瓶饮料的事，也许是想说"你别哭了"，也许只是想把宁汐榆从床tou那个蜷缩的姿势里拉出来抱一下——她伸出手，朝着宁汐榆的肩膀又伸过去。

        可这一次，她的手指从宁汐榆的肩膀里穿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碰到。

        空气里一片虚无，宁汐榆的shenti在她手掌经过的地方毫无阻碍地存在，又毫无阻碍地被她穿过。

        她低tou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月光下微微透光，指腹上残余的那一点温热正在迅速消散，像是握在掌心里的一捧热水，从指feng间漏得干干净净。

        宁汐榆还在哭。

        她蜷在床tou，被子被她拉起来挡在xiong前，满脸的泪痕在月下反着细碎的光。

        她哭着哭着，忽然觉得眼前那个影影绰绰的人形正在变淡。

        她眨了眨眼，泪珠从睫mao上gun落下去的那一瞬，樊卉芷的shen影像是被风chui散的烟雾，从边缘开始一寸寸模糊，从深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透明。

        不到三秒钟，她面前什么都没有了。

        宁汐榆的哭声卡在了hou咙里。

        她猛地把手伸出去，在面前那片空dangdang的月光里胡乱抓了几下。

        手指抓过空气，什么都没有摸到。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茉莉花和chaoshi水汽混合的味dao，可那味dao也正在消散，像一场错觉的尾巴。

        她坐在床tou愣了好几秒，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忘了哭。

        "卉芷？"她试探xing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又发抖。

        没有回应。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的夜风偶尔chui动窗帘，发出轻微的扑棱声。

        宁汐榆的呼xi渐渐平复下来，可她的脑子却在剧烈地翻搅。

        刚才那一切是真的吗？她真的看到了樊卉芷吗？

        那张脸、那双看着她时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全都是真的吗？还是说她疯了？她因为愧疚、因为恐惧、因为那个dao士的几句话，大脑编造出了一个完整的幻觉来惩罚她自己？

        宁汐榆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又开始抖。

        她不知dao自己在哭什么，是害怕，是困惑，还是那一点点她绝不肯承认的、在樊卉芷消失时从心底深chu1翻涌上来的落空感。

        她刚才还在尖叫着要对方走，可当对方真的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她却坐在这里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浑shen发冷。

        "是幻觉。"她对着掌心说，声音闷闷的。"就是幻觉。那个dao士把她送走了，她不会再出现了。刚才是我睡迷糊了，是我自己脑子坏了，zuo梦梦出来的。对，就是zuo梦。"

        她抬起tou环顾了一圈卧室。

        月光照在衣柜上、梳妆台上、床tou柜上，一切如常。

        樊卉芷的shen影彻底消失了，连那gu若有若无的茉莉香也散尽了。

        宁汐榆坐在那里，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被褥皱巴巴的，枕toushi了一小片，全是她的眼泪。

        她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很可怕。

        那些安静的家ju、那些在暗chu1里模糊的轮廓、那些随时可能会从某个角落重新浮现出来的幻觉——她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tiao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冰凉凉的，她胡乱抓了一件外套披在shen上，连睡衣都没换，趿拉着拖鞋就冲出了卧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还是老样子，她迅速地扫了一圈，没人，什么都没有。

        她扑到玄关蹬上那双平底鞋，抓起手机和钥匙，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镜面映着她狼狈的样子，tou发乱蓬蓬的，脸上泪痕交错，睡衣外面套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忍不住又想起刚才樊卉芷的脸。

        "别想了。"她打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在电梯里响得很脆。"别他妈想了。是幻觉。"

        她开车找了一家附近的连锁酒店，用shen份证开了间房。

        前台的小姑娘看了她好几眼，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