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试了够不着――太高。"
她把外套脱了。呢子短大衣搁在柿子树
的
上。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薄
衣,袖口被她卷到肘弯以上――前臂上有一
被去年夏天晒出来的旧印,隔了一个冬天还没完全褪干净,在她白
肤上像一条极浅的沙痕。她从行李袋里翻出铝梯――今年新买的,铝
上的贴纸还没撕干净――架在树干上,用手推了推,稳了。
她听到
后的脚步声时没有回
。只是把手里的修枝锯举过
,反手递过去――"你高。你锯上面那
。"
朱斌接过锯子。手指握在她手背上――她的手背在三月冷风里
了一个多小时,
肤
得像细砂纸,指关节
有几
干裂的白纹。但掌心是热的――她刚才
锯子时血
在手心里
着,现在还在
。他握住她的手背――她没有像两年前那样僵住,没有像第一次在综合科接她的手帕时那样手指停在半空不知该收该放。她甚至没有停顿。她的手在他的手掌下翻过来,把他的手指拉到梯子扶手上――"你站着干嘛。上梯子。"
他上了梯子。锯刃压在枯枝上――今年的枯枝比去年更脆,锯片刚压下去就咬进干死的木质
,锯出一声干燥的、接近沙沙声的开裂音。锯末从锯口飘下来――细黄的碎屑,落在她的刘海上。她没有掸。她仰着脸――两只手扶着梯子的两侧竖杆,手指扣在铝
上,指节弯得很深。第二锯下去时锯末飘进了她的睫
――她眨了一下眼,没说话。
锯到第三
――那
斜着长的侧枝――锯片卡住了。干枯的木质
在锯口深
还有一丝没死透的青色。朱斌把锯片抽出来――锯齿上挂着一小缕青绿色的树
纤维,
的,在三月干燥的冷空气里冒着极微弱的木质
气味。林小婉仰
看着那缕青色――然后突然开口:
"周书记找我谈过话。"
朱斌在梯子上停了一下。锯片从锯口里抽出来时发出吱的一声。
"调令下来之前两天。"
他把锯片重新压进锯口。"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在县委办再待着,早晚有人拿你离婚的事
文
章。"她的声调不高。扶着梯子的手指没有松。但她的拇指在铝
上来回搓了两下――搓掉了一块黏在铝
上的旧标签残胶。"他说市组织
干
科缺人。我说――那我去。"
树枝在锯口深
裂开――那丝绿色最后一点韧劲被锯断了,枯枝从树干上脱落,
着别的枝条掉下地。落地的声音是一声闷闷的啪――干木在夯土上打了个
。
"他看了我一眼。"她低
看着地上那截枯枝。"说――'你答应了?你不想想?'。"
锯子在朱斌手里停了。
"我说不用想。"她的声音没有变――不快,不重,每个字都像她平时在秘书科说话那样清晰。但因为她在梯子下面,他在梯子上面,她的话是从地面往上升的――带着三月的泥腥和远
田野里烧荒的焦烟味。"因为去了市里我能帮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