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县委办。
方志国上午来办公室收拾东西――他的办公室在县政府楼二楼东侧,挨着财政局。朱斌没有去他的办公室那边。他站在综合科窗
后面。还是那扇窗――七月中旬新书记到任那天他第一次看到
卫国下车时的位置。方志国的黑色桑塔纳停在楼下,后备箱开着,司机往里
了两个纸箱。方志国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穿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领口扣紧,手里拎着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包带磨得发白。他在车门边停下来,回
看了一眼办公楼灰砖墙上那排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十二月末的冷风里纹丝不动。
他钻进车后座。车门关合――不是摔,是拉,他亲手从里面拉上的,声音不重,闷闷的。桑塔纳起步时排气
出一
白烟――冬天柴油车的气味比夏天更刺鼻。
老孙
在门卫室里。收音机调在中波波段,李谷一的《难忘今宵》正在播――不是央视春晚的重播,是省电台的腊月特别节目。老孙
把收音机关了。按钮按下去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啪。他弹了一下烟灰――烟灰落在门卫室那盆快干死的文竹盆土上――然后看着方志国的车在门口减速、打转向灯、车尾灯闪了三下黄的、然后被十二月末的灰色天空完全吞没。和七月中旬
卫国三辆桑塔纳开进来的方向正相反。向南――朝市里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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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2月1日,腊月二十四。小年。
离春节剩六天。县委大院里的人少了――大多数科室只留值班人员,走廊里脚步稀疏,
气片烧得比平时更
,水磨石地面上落了一层干燥的灰白色粉尘。朱斌在书记办公室整理
卫国的春节日程。他面前摆了三样东西:一个牛
纸封面的日程本、一台黑色拨盘电话、和一张他自己手绘的"来访人员时间表"――画在便签纸上,用铅笔分出了五个时间段。
"春节拜年"在1997年的平阳县官场不是一句客套话。它是一种制度外的权力确认仪式――谁来、什么时候来、待多久、送什么东西、
书记见不见――每一项都是一
权力信息。朱斌的工作是替
卫国把这
门:该开几寸、对谁开、开多久。
城关镇的小郑书记――他是第一个来预约的。电话是腊月二十三下午打来的。朱斌接起来时,小郑书记的声音比八月份那次"
书记一路辛苦了"低了整整两档――不是声带的问题,是底气被砖瓦厂的连襟承包削掉了一层。他说"朱秘书,过年好。想看看
书记什么时间方便,过来坐坐。"朱斌在日程本上写下――腊月二十八上午九点十五,十五分钟。不是九点――九点是西郊乡党委书记的。九点十五――这是一天里第三个时间段,排在两个老乡镇书记之后,既不冷场也不优先。十五分钟――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还在考察期的镇党委书记喝一杯茶。
大河镇的张镇长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比小郑书记高了半度――底气来自大河镇水利项目通过了县级验收。朱斌给了他腊月二十八下午三点――二十分钟。比城关镇多五分钟。张镇长在电话那
说"麻烦朱秘书了"――上次在大河镇饭桌上他叫的是"朱秘书,你随意",这次加了"麻烦"。称呼从饭桌上的套近乎回调到了电话里的分寸――因为电话那
现在坐的是书记秘书,自己要预约才能见的书记秘书。
赵红梅没有打电话预约。她直接拨了
卫国的内线――她是副县长,不需要通过秘书。但她拨完内线之后拨了朱斌的外线。内线和外线之间隔了大概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