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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心官场:仙尊重生后的情商修行】(31)

        下午看现场。小郑书记带了三个点――铸造厂、食品加工厂、塑料制品厂。每一个厂都挂着一块"改制示范企业"的铜牌,字统一的宋,新旧程度差不多。铸造厂的承包人是一个四十出的男人,姓韩,光,脖子,说话中气十足,带卫国参观了新上的翻砂车间。卫国在翻砂车间站了大概十分钟――他问了韩承包人的三个问题:工人工资发了没有、设备的折旧率怎么算、承包合同里的税费条款执行得怎么样。韩承包人对答如。卫国听完之后没有点,只说了一句"好好干"。

        朱斌需要砖瓦厂的资料。但不能从正门进――去工商局调档会留下记录,记录会传到城关镇,城关镇会在第二天把该藏的东西藏好。县里查乡镇企业的档案,正常的路径需要走三天。他只有一扇侧门――县委招待所。

话的意思是"我听完了,我要自己去看"。翔实本是中词――水也可以翔实,假也可以翔实。

        砖瓦厂不在参观名单里。

        卫国在后视镜里和他对了一眼。眼抬起来的幅度很小――他平时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半垂着的,像一直在透过镜片往地面方向看。但这一眼是对视――从车内后视镜里直接看向朱斌的眼睛,瞳孔对焦很准,停了大概一秒半。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这一眼里没有"考验""确认""观察"――这些是叙述者不能替角色加上的心理标签。这一眼就是这一眼:一个刚上任的县委书记,在回程的车上,睁开眼看了秘书一下。停了一秒半。闭眼。这一眼的义――读者自己品。

        砖瓦厂的烟囱。

        回程的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城关镇到县城的公路两侧是大片的稻田,稻茬在夕阳里泛着干燥的焦黄色。老周打开了收音机,中波波段里正播着一则农药广告,声音沙沙的,信号时强时弱。郭副主任靠在座椅上,脑袋随着车的颠簸微微晃动。

        卫国在后座闭着眼睛。他的呼节奏不是睡觉的节奏――睡觉时呼会变浅、变匀,他的呼是醒着的,不匀,偶尔会有一个停顿。他在想事情。然后他用一种接近自言自语但恰好能让前座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

        朱斌是在参观第三家食品加工厂时捕捉到的那个信号。食品加工厂的女承包人正指着一条新上的罐装水线介绍说"这是我们引进的最新技术"时――小郑书记站在人群后半步的位置,他的手机响了。不是响铃――是震动。带上挂的那个传呼机振动把衬衫下摆震得微微发颤。他把传呼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很短,大概三四位数。然后他的眼睛往食品厂围墙外面扫了一眼――那个方向,一公里半以外,有一红砖烟囱正冒着灰白色的烟。

        朱斌的仙识碎片在那一刻捕捉到了小郑书记内气息的一个极端变化。当他把传呼机回套里、把目光从砖瓦厂方向收回来时,他的气息内温度骤然升高――廓中心位置,温度在大概两秒内上升了一个陡峰,和那天方志国在常务会上提到"日杂公司仓库"时的防御灼热是一个模式。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朱斌以前没有见过――这灼热在达到峰值之后,紧跟着一急速的冷缩。像一个把烧红的铁块丢进冷水里的人――不是火被扑灭,是烧红的铁块被一床棉被盖在了上面。表面不冒烟。底下还在烧。

        防御灼热说明砖瓦厂有问题。紧随的急速冷缩说明这个问题已经用一种外手段压住了。盖一床棉被在火堆上――不通风,不冒烟,但火没灭。那床棉被是谁?是改制文件上的签字画押?是工商登记的变更记录?还是小郑书记手里握着的一个能让他有底气"冷缩"的东西?

        当晚他给陈美兰打了个电话。电话拨的是招待所服务台的号码,响了三声,接起来的是另外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你好,县委招待所。"他说"找陈美兰。"小姑娘说"等一下"――话筒搁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空心的闷响。大概四十秒后,脚步声从走廊尽靠近,由远及近,陈美兰接起电话――

        "那个砖瓦厂,你回去查一下工商登记和税务申报。"

        朱斌把这个双峰模式存在了记忆里。他没有当场戳穿――卫国说"嘴巴不急"的意思是"不要问在桌面上"。桌面上问=给他准备答案的时间。桌面下查=答案是它本来的样子。

        这句话没有问号。"查一下"结尾是句号"你查一下。"他已经了判断,只是需要证据。朱斌从前座侧过脸,说了一个"好"字。没有追问"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没有确认"是要查承包人的资料还是税务数据"――卫国不需要别人帮他细化指令。他要什么,他说得很清楚。没说的分,该自己知怎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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