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看着他,点了点
:“当上状元好啊。真好。”
“有样东西,圣上让我交给娘。”
阿若看见了。
画上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开满了红花的石榴树,树下一把竹椅,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女人一
红发垂在肩
,低着
,正看着怀里的孩子。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
上,一片一片的碎金。她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说什么。
是一幅画卷,卷得齐整,用一
红绳系着。他把红绳解开,把画卷展开,举到阿若面前。
“你还和小时候一样。”阿若说,“一点没变。”
帐篷里静了很久。
她不知
那是什么时候画的。她不记得有人画过她。可画上的她,年轻时候的她,眉眼那么清楚,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以前长什么样了。
是京城那个小院子。是她年轻时候。是她坐在竹椅上抱着昭昭的某个下午。
“沈兄!”阿古拉举碗,酒都洒出来半碗,“你简直就是我的亲兄弟!我阿妈生我,没给我生个兄弟,可你今天坐这儿,我就觉得,我该有个你这样的兄弟!”
“娘。”
“娘没事,娘很好。”她说。
沈昭昭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漾就没了。
阿若坐在帐篷里,
着一件
袄。针脚细密,一针一针的,线拉过去,发出细碎的嗤声。塔娜进来看了她一眼,说阿古拉喝醉了,已经睡下了。阿若嗯了一声,让她也去睡。塔娜走了。
“太子很好。”他回答,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圣上还健在。也在等娘。”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水。她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满脸都是泪。
那笑很温和,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可阿古拉没注意到,沈昭昭的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瞬。
沈昭昭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他坐得很规矩,脊背
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见长辈的晚辈。可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没移开过。
“娘?”
“昭昭。”她说。
“娘,你知
吗?”他说,“我像爹一样,考上状元了。十五岁就考上了。”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掩不住的得意,“我是最年轻的状元。”
阿若看着那幅画。
塔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叫人把阿古拉抬回帐篷去了。
人争了半天,争不出输赢,又一起笑了。
“
据爹的遗嘱,他埋在老家,就是清水村那棵枣树底下。”
沈昭昭起
回礼,声音平和:“首领是真
情。我很喜欢。”
他顿了一下。
沈昭昭举碗跟他碰了一下,笑了笑。
塔娜站起来,朝沈昭昭行了个礼,语气不冷不热:“使节大人见笑了。我哥就这德行,喝多了就不认人。”
帐篷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沈昭昭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她看着他的脸。火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的眉眼――昭昭长得像平安,黑
发黑眼睛,五官清俊,但是眉眼那一块像她。白天在迎接宴上她远远看了一眼,没看清。这会儿看清了。长大了,肩膀宽了,脸也长开了,可眉眼还是那个眉眼。
阿若的嘴
动了动。她没有接话,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
糙,指腹有茧,掌心有裂口。她看了很久。
沈昭昭站在门口。他脱了那
锦袍,换了一件深色的便服,
发散着,脸上还带着酒意,眼睛却清亮得像洗过一样。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阿若抬起
。
沈昭昭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阿若的手攥住了膝上的
袄。她低着
,没说话。
“猫儿呢?”阿若忽然问。
塔娜在旁边拽了他两回,拽不动。最后阿古拉一
栽在矮几上,打起了呼噜。
沈昭昭知
她问的是太子。
酒一碗接一碗地喝。阿古拉酒量好,可沈昭昭也不差,喝到后来,阿古拉话都说不利索了,拉着沈昭昭的袖子,一遍一遍地说“沈兄你真好”“沈兄你明天还来”“沈兄你以后就住这儿吧”。
沈昭昭垂下眼。
“爹走了。”他说,“去年冬天。大夫说是心力交瘁,过劳而死。他这些年,一直没停过,替圣上打理朝政,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最后那几个月,他咳血还撑着上朝。等到圣上把人送回来,已经晚了。”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篝火只剩下余烬,红炭在风里一明一暗。
阿若手里的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