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如果只看这七天的话,属下觉得……正常。钱
事对郭夫人的态度恭敬有礼,和对帅府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郭夫人对钱
事的态度也是公事公办,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
"但是?"
灰雀的嘴
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下面的话。
"但是属下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七月二十三日在帅帐里拿手令的时候。钱
事接过手令的那一瞬间,属下从帅帐外面的窗
里看到……郭夫人的手指碰到了钱
事的手指。"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碰到了?"郭靖的声音没有变化,还是那种低沉平稳的语调。但灰雀注意到,大帅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微微攥紧了,指节上的青
凸了起来。
"是。但属下不确定是有意还是无意。"灰雀的声音变得更加谨慎。"递手令的时候手指碰到,在平常来说是很正常的事。属下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碰到的时候,郭夫人的手停了一下。"
"停了多久?"
"不到一息。很短。但属下看到了。"
"然后呢?"
"然后郭夫人就收回了手,低
继续看桌上的文书。钱
事行礼退下了。"
郭靖的右手慢慢松开了,手指重新平放在了膝盖上。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事。"灰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属下不知
该不该说。"
"说。"
"是关于郭夫人的。"灰雀的目光微微下垂,不敢直视郭靖的眼睛。"属下在跟踪钱
事的过程中,偶尔也会注意到郭夫人的情况。属下发现……郭夫人最近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郭靖的
微微前倾了一点。
"怎么不好?"
"属下说不上来。就是……
神不太好。脸色发白,眼圈发青,像是没睡好觉。走路的时候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发呆,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脾气变了。"灰雀的声音越来越小。"属下记得以前郭夫人对下人一向和气,很少发火。但最近这半个月,郭夫人动不动就训斥下人,有一次在膳房里把一个丫鬟骂哭了,就因为茶水凉了。"
郭靖的眉
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茶水凉了就骂人。
这不像蓉儿。
蓉儿虽然聪慧
明,但对下人一向宽厚。她是桃花岛上长大的女子,骨子里有几分不拘小节的洒脱,不会为了一杯凉茶去为难一个丫鬟。
除非她心里有事。
除非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坐立
不安,烧得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那团火是什么?
"大帅。"灰雀的声音把郭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属下还注意到一件事。"
"说。"
"郭夫人最近经常去后花园的那个小亭子里坐着。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什么也不
,就是坐着看荷花池。有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属下从远
看,书页从来没有翻过。"
郭靖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后花园的小亭子。
那个亭子是蓉儿最喜欢的地方。二十年前刚搬进帅府的时候,蓉儿亲手在亭子周围种了一圈翠竹,又在亭子前面挖了一个小荷花池。每年夏天荷花开的时候,蓉儿就喜欢坐在亭子里看荷花,有时候弹一曲琴,有时候什么也不
,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