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大侠书房独坐疑妻，画中蓉儿可曾偷尝野diao

        德祐元年七月二十五日，午时三刻，襄阳帅府，东侧书房。

        七月的襄阳热得像一口蒸笼。

        正午的日tou毒辣辣地挂在天ding，把城墙上的青砖晒得发tang，赤脚踩上去能tang出水泡。护城河里的水位比三月时低了两尺有余，浑浊的河面上漂着一层绿色的浮萍，散发出一gu闷热的腐臭味。城内的老槐树蔫tou耷脑，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帅府书房的门窗紧闭着。

        不是为了凉快，而是为了隔绝声音。

        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从窗棂feng隙间漏进来的几dao细细的光线，在地面上画出了几条明亮的光带。空气闷热而凝滞，弥漫着一gu陈年墨汁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郭靖坐在书案后面。

        宽厚的shen躯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背ting得笔直。灰色的cu布长衫因为汗水的浸透，在后背上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额tou上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xuehua下来，liu进了花白的鬓角里。

        面前站着一个人。

        三十出tou的年纪，中等shen材，面貌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穿着一shen帅府杂役的灰色短衣，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布带。如果不是站在这间紧闭门窗的书房里，任谁也看不出这个人和帅府里其他几十个杂役有什么区别。

        这是三名暗哨中的甲号。

        代号"灰雀"。

        郭靖在一个半月前安排了三名暗哨轮班监视钱枫的行踪。甲号负责白天，乙号负责前半夜，丙号负责后半夜。三人都是跟随郭靖多年的亲兵出shen，忠诚可靠，且经过简单的轻功训练，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跟踪普通人。

        但钱枫不是普通人。

        郭靖在安排暗哨的时候并不知dao这一点。

        "说。"郭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从xiong腔深chu1发出来的闷雷。

        灰雀抱拳行了个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双手递了过去。

        "大帅，这是属下这七天的记录。"

        郭靖没有接纸。cu糙宽大的手掌仍然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不用看。你说。"

        "是。"灰雀把纸收回怀里，ting直了腰板。"七月十八日至七月二十四日，共七天。属下按大帅吩咐，全程跟踪钱guan事白天的行踪。"

        "嗯。"

        "七天之内，钱guan事的日常行程如下：每日卯时起床，在后院打一套拳，约半个时辰。辰时到膳房用早饭，然后去各chu1巡查帅府内务，包括库房、ma厩、柴房、膳房、兵qi房。午时用午饭，午后在内务房chu1理杂务。申时之后回房修炼，一直到戌时用晚饭。晚饭后回房，基本不再出门。"

        郭靖的眉tou微微皱了一下。

        "每天都是这样？"

        "基本都是这样。"灰雀的语气很肯定。"七天里有五天完全一样，像是按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另外两天呢？"

        "另外两天有一点不同。"灰雀的声音微微低了一些。"七月二十日和七月二十三日，钱guan事在午后申时出了城。"

        郭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

        "出城zuo什么？"

        "说是巡查城外的几chu1暗哨点和烽火台。钱guan事上个月在军议上提过，说城外的预警ti系需要加强，郭夫人批准了这个差事。"

        "蓉儿批准的？"

        "是。属下he实过，确实有郭夫人的手令。"

        郭靖沉默了一息。

        "出城之后呢？你跟了吗？"

        "跟了。"灰雀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两次都跟丢了。"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郭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是愤怒，是一种沉思的表情。眯起来的眼feng里，两dao锐利的目光像是两把刀一样钉在了灰雀的脸上。

        "怎么跟丢的？"

        灰雀的额tou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大帅，属下也不知dao怎么跟丢的。两次的情况差不多。钱guan事出了西门之后，先是沿着官dao走了约一里路，然后拐进了北面的树林。属下跟到树林边上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不见了？"

        "是。属下在树林里搜了小半个时辰，没有找到任何踪迹。连脚印都没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郭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的轻功，在帅府亲兵里排第几？"

        "属下不才，大约排在前五。"

        "前五的轻功，跟丢了一个内务副guan事。"郭靖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你觉得正常吗？"

        灰雀的shenti绷紧了，低下了tou。

        "属下……属下觉得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钱guan事的shen手。"灰雀抬起tou，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忌惮。"大帅，属下跟了钱guan事一个半月了。起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