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渊低看着她隆起的小腹，眸色一点点变得柔。

        他没有说话。

        “为何？”

        他答应着，手掌却仍贴在她腹前。

        “安安大概随哥哥。”苏晚兮忽然。

        “只是实话。”

        “兮儿忍不住。”

        苏晚兮忍不住笑起来，眼中却蒙上一层薄薄水光：“他听见了。”

        她没有回答，只迅速握住他的手，将掌心向旁边移了一点。两人屏息等了许久，久到萧祁渊以为只是她的错觉，掌下忽然传来一下极轻的动。

        她怔了一下，脸颊慢慢泛红：“哥哥如今怎么什么话都说？”

        “沉得住气。”

        苏晚兮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哥哥感觉到了吗？”

        萧祁渊没有否认，在她边坐下，将人揽进怀里。苏晚兮如今已有孕四月，小腹终于显出柔和弧度，宽松裙也遮不住了。

哥哥把他们带回来了。”她轻声。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哑许多。

        萧祁渊睁开眼，在黑暗中无声扬起角，随即将母子二人护得更紧。

        将近天明时，腹中的孩子又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夜，他终于真切意识到，自己不只拥有了一个尚未谋面的孩子。

        “不会。”苏晚兮靠在他肩，“安安是在告诉哥哥，他很好。”

        “安安。”萧祁渊低低唤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起将她连同薄毯一起抱进怀中。苏晚兮靠着他，隔着衣料感受掌下偶尔传来的细微动静，忽然觉得这一场初雪比过往任何一年都要温。

        腹中的孩子仿佛终于听见他们日复一日的呼唤，用自己微弱的方式，第一次向父亲打了招呼。

        窗外雪落无声。

        萧祁渊整个人僵住。

        “哥哥明日还要早朝。”她糊，“快睡吧。”

        “陆青宁来过？”

        帝王守在榻边，执意要等第三次胎动。可安安仿佛完成了今晚的任务，再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这些日子，他每日都要摸上几次，却始终只到她腹温热柔的弧度。里面的小家伙安静得很，仿佛完全不知父母正在等待他第一次回应。

        “嗯。”

        正在这时，苏晚兮忽然轻轻一颤。

        萧祁渊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手指都不敢移动，生怕错过下一次动静。

        “他是不是不喜欢你方才说他沉得住气？”

        他也真正拥有了一个家。

        萧祁渊的手掌微微收紧。

        直到苏晚兮困得睁不开眼，萧祁渊才肯陪她躺下。

        萧祁渊淡声：“我在你面前何时沉得住气？”

        他将人抱得更近，低吻了吻她额角。

        苏晚兮抚过他的发，眼泪终于落下来，却是笑着的。

        “等等。”

        过了很久，萧祁渊才低，将一个极轻的吻落在苏晚兮腹前。

        掌下安静片刻，又轻轻动了一下。

        “只是第一批。”

        “安安很好，母后也很好。”

        “没有。安安很乖，午膳也比前些日子多用了半碗。”

        就在今日，三百余名漂泊多年的百姓终于踏上故土；而深阁之中，他们的孩子也第一次让父亲感知到他的存在。

        夜深后，凤仪的灯火仍未熄灭。

        “以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苏晚兮在他怀中渐渐睡熟。

        那一下轻得几乎难以捕捉，却比金殿上的万岁声、战场上的万奔腾更清晰地落进他心里。

        “来过，说脉象很好。”苏晚兮顿了顿，仰看他，“陆姐姐还说，再过些日子，或许便能感觉到胎动。”

        萧祁渊神情骤变：“怎么了？”

        萧祁渊抬替她泪：“不是说高兴也不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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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知了。”

        他掌心习惯地覆上去，低声：“今日可有不适？”

        像一尾小鱼隔着水面，悄悄碰了碰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