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北境来书，旧将议和

        中秋过后，北境送来一封八百里急报。

        急报并非战书。

        北地今年入冬极早，草场接连遭霜，边外几个bu族牲畜冻死大半。北狄新王遣使叩关，愿以战ma、pi货换取大楚粮盐，请求重开关闭数年的云州互市。

        消息传到京城，朝中顿时争执不休。

        主战一派认为北狄素来反复无常，此番示弱不过是缓兵之计。一旦粮食过境，等于替敌军熬过寒冬。主和一派则称大楚刚经历西南水患，国库尚未恢复，若北境再起战事，劳民伤财，倒不如借互市换取良ma，休养生息。

        早朝从日出争到近午，始终没有定论。

        一名老将出列dao：“陛下曾驻守北疆多年，最清楚北狄狼子野心。臣以为，此时正该乘其虚弱，出兵北上，彻底打散诸bu！”

        萧祁渊坐在御座之上，神情冷淡。

        “然后呢？”

        老将微怔：“自然是扬我大楚国威，使其再不敢南犯。”

        “草原广阔，诸bu逐水草而居。今日打散一bu，明日便会聚起另一bu。”萧祁渊垂眸看着案上边关舆图，“你要多少兵ma，又要多少粮草？”

        老将迟疑片刻，报出一个数字。

        hubu尚书的脸色当即变了：“西南河工尚未完结，北疆粮草若按这个数拨付，明年春耕的种粮便要不足。”

        “兵bu呢？”萧祁渊问。

        兵bu尚书上前一步：“若要深入草原，至少需调集北疆六成兵力。只是冬日行军补给艰难，即便得胜，伤亡恐怕也不会小。”

        方才主张出兵之人渐渐没了声音。

        萧祁渊曾是大楚最锋利的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北狄诸bu有多少血债。也正因如此，朝臣原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开战。

        可如今他坐在龙椅上，手中握着的不再只有北疆一支军队。

        西南的灾民、等待春耕的百姓、国库里的每一两银子，都成了他必须衡量的东西。

        “互市可以开。”萧祁渊终于dao，“但粮盐不得无条件出关。”

        殿中众臣抬起tou。

        “其一，北狄须送还历年劫掠带走的大楚百姓，交还被占的三chu1边境水源。其二，互市只设在云州关内，由大楚官员统一he验货物，不许北狄商队携兵刃入境。其三，每换一石粮，需以朝廷规定数目的战ma或药材相抵，不收来路不明的金银。”

        裴辞随即出列：“陛下，互市最怕私商暗通。一旦地方官与商队勾结，朝廷定下的数目便会形同虚设。”

        “由大理寺、hubu与兵bu各派一人驻守云州，账册每月送京。”萧祁渊dao，“再从北疆军中调一支jing1锐驻守互市。若北狄守约，便以贸易度过这个冬天；若敢借机生事……”

        他抬起眼，眸中终于显出昔日北疆战神的冷厉。

        “朕能开云州的门，也能亲手关上。”

        满殿肃然，再无人反对。

        下朝后，顾骁被单独留在宣政殿。

        这些年他一直在北疆军中任职，熟悉边地情况，也曾与北狄新王交过手。萧祁渊将互市章程交给他，命他以云州都护的shen份前往边关，主持此次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