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北使入京，和亲无用

        腊月初，北狄使团抵达京城。

        依照萧祁渊定下的规矩，使团只带了四十八人，所有兵刃皆留在城外驿馆。鸿胪寺沿途派人护送，既不怠慢，也不容他们擅自离开规定路线。

        北狄正使名叫赫连峥，是新王的堂弟。他年近三十，曾在北疆领兵，与萧祁渊隔着战场交过数次手。踏入金殿时，他抬tou看见御座之上的玄衣帝王，脚步明显停了一瞬。

        从前两人遥遥相见，一个立于大楚城tou，一个策ma于北狄军阵。

        谁也没想到，再见之时，萧祁渊已经登上帝位。

        赫连峥按大楚礼仪躬shen行礼，shen后使臣呈上国书与礼单。此次北狄带来的贡礼中，除战ma、药材与pi货外，还有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据说是北狄王族代代相传的信物。

        “我王愿将此刀献给大楚皇帝，以示两国止戈之意。”

        萧祁渊命内侍接过，却没有立刻打开刀匣。

        “止戈不在一柄刀。”他淡声dao，“云州互市开了两月，双方皆按约交割，这比任何信物都有用。”

        赫连峥抬起tou，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陛下仍同当年一样，不信北狄。”

        “你们也不信大楚。”萧祁渊神色不变，“若当真彼此信任，今日便不会有四十八名使臣站在这里。”

        殿中几名官员暗暗nie了一把汗。

        这话实在算不得客气，赫连峥却忽然笑了。

        “陛下说得不错。信任并非一纸国书便能换来。不过我王另有一份诚意，想请陛下考虑。”

        他拍了拍手。

        使团后方走出一名shen着绯色骑装的年轻女子。她未dai面纱，腰间也没有兵刃，只在发间簪着一枚北地银饰。入殿后，她按照大楚礼节行礼，神色从容，并不见寻常女子面对帝王时的羞怯。

        “这是我王胞妹，阿史那云珠。”赫连峥dao，“公主熟悉汉文，也仰慕陛下多年。我王愿将公主留在大楚，与陛下结两国之好。”

        满殿倏然安静。

        几名礼bu官员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都不敢出声。

        大楚新帝登基以来，后gong只有皇后一人，莫说选秀，连从前王府里的侍妾都不曾有过。如今北狄以和亲为名送来一位公主，收下能稳固互市，拒绝又恐伤及两国颜面，实在是个难题。

        阿史那云珠抬眸看向御座。

        她的确听过许多关于萧祁渊的传闻。北狄将领说他冷酷嗜杀，曾在大雪中追击百里；北地牧民则说他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可眼前的男人比传闻更加沉静，望向她时没有惊艳，没有轻视，甚至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只有帝王衡量外使的冷淡。

        “公主愿意留在大楚？”萧祁渊问。

        阿史那云珠略一沉默：“王兄认为，这是云珠应尽的责任。”

        “朕问的是你。”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再问，半晌才dao：“云珠听从王命。”

        萧祁渊看向赫连峥：“既非公主自愿，这便算不得诚意。”

        赫连峥皱眉：“两国和亲，自古皆由王命。公主嫁入大楚，日后诞下两国血脉，云州盟约自然更加稳固。”

        “若一纸盟约必须靠一个女子与她腹中的孩子维系，这盟约也撑不了多久。”

        萧祁渊语气平静，却没有留下任何商议余地。

        “北狄守约，大楚便依约开放互市；北狄毁约，大楚自有兵ma应对。公主是人，不是押在大楚的信物。将她带回去。”

        殿中鸦雀无声。

        阿史那云珠抬tou看他，眼里的审视渐渐变成惊讶。

        赫连峥仍不肯放弃：“陛下只有皇后一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