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归民入关，掌心初动

        十月初，北狄使团抵达云州。

        与使团一同到来的，还有三百余名被掳多年的大楚百姓。

        这些人中，有人是在边境村落被劫走的，有人曾是战败后失踪的军hu，还有些孩子出生在草原，已经不会说大楚官话。云州关门开启时，不少人站在城门外迟迟不敢向前，直到看见城楼上的大楚旗帜，才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顾骁没有立刻与北狄使臣谈互市。

        他先派人逐一he对归民shen份，又命当地官府准备住chu1、衣物与热食。无亲可归者登记安置，尚有亲属在世的，则由驿站送回原籍。直到所有归民安顿妥当，他才让人打开谈判的公堂。

        北狄使臣原以为大楚急需战ma，必会尽快交割粮食，不料一连等了三日，连顾骁的人影都没见到。

        第四日，双方终于入席。

        使臣刚提出降低战ma折价，顾骁便让人将粮册合上。

        “陛下的条件写得很清楚。”他dao，“少一匹ma，云州便少出一石粮。贵使若觉得不值，现在便可出关。”

        使臣脸色难看：“你们大楚不是自称仁义之bang？草原牧民正在挨饿，你们却用粮食bi1迫我们。”

        顾骁抬眼：“大楚百姓被掳走时，贵国可曾同我们谈过仁义？”

        堂中一时死寂。

        顾骁在北疆多年，shen上自有军中磨出的锋锐。更何况谁都知dao，他shen后站着那位曾将北狄王庭bi1退数百里的新帝。

        最终，使臣没有离席。

        五日后，北狄同意交还三chu1水源，第一批战ma与药材也运抵云州。驻守官员依照章程逐一he验，在确认其中没有病ma与私藏兵刃后，才交付相应粮盐。

        关闭多年的云州互市，在两国士兵彼此戒备的目光中重新开启。

        京城收到消息时，已经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顾骁的奏报在早朝上宣读完毕，几名原本坚持出兵的老臣也不得不承认，此次互市为大楚省下了数十万石军粮，还换回三百余名百姓。若一切顺利，来年北疆军中便能多出一批良ma。

        萧祁渊却没有因初次交割成功便放松警惕。

        “互市账册仍须每月he验。北狄若有一次违约，便暂停下一批粮盐。归民安置不得只登记姓名，每人都要追查原籍与亲属，任何地方官不得推诿。”

        hubu与兵bu齐声领旨。

        散朝后，裴辞留在殿中，呈上一份归民口供。

        “陛下，其中有十二人提到，北狄几个bu族对新王并不完全臣服。此次归还的大楚百姓，多数来自新王直属bu族，另有两bu仍扣着人不肯交出。”

        萧祁渊翻开口供：“告诉顾骁，不必急着换回所有人。先让归来的百姓写信，把大楚如何安置他们的消息传出去。”

        裴辞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被掳百姓若知dao回到大楚便有hu籍、房屋与田地，必会想方设法逃离那些拒绝放人的bu族。北狄新王若想借互市收拢人心，也会反过来向其他bu族施压。

        这比大楚直接派兵索人更有效。

        “臣明白。”裴辞收好口供，又dao，“还有一事。北狄使臣希望来年入京朝贺，以示两国交好。”

        “准。”萧祁渊神情淡漠，“但使团不得超过五十人，入境后一应路线由鸿胪寺安排。”

        裴辞领命退下。

        萧祁渊chu1理完剩余奏折，回到凤仪gong时，天色已经暗了。

        雪仍在下。

        gong人扫出一条干净小径，廊下则挂起挡风帘。寝殿中炭火烧得温nuan，苏晚兮斜倚在ruan榻上，tui上盖着薄毯，正听gong女念云州送来的归民名册。

        念到一位失踪十一年、终于得以返回故乡的老妇时，她眼眶微微泛红。

        萧祁渊抬手示意gong女退下，走到她shen边：“怎么又哭了？”

        苏晚兮握住他的手：“是高兴。”

        “高兴也不能哭。”

        他替她ca去眼角shi意，又低tou看了眼她tui上的名册。纸页密密麻麻写满姓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被战争割裂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