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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yin事录】(30)

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了这种温度。那是她夫君从未给过她的——在那些数不清的、同床共枕的夜里,夫君永远背对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一看不见的墙。

        她很快便沉入了真正的、安宁的深眠。

        影公子躺在她侧,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月光下,她的睡颜宁静而安详,是一个被好好满足后又好好睡去的女人应有的模样。

        “沈婉贞。”他无声地咀嚼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终究,还是我的人。”

        天将破晓时,影公子悄无声息地起。

        林夫人犹在沉睡,青丝散乱,睡颜安恬。她的手指依旧拽着他的衣角,在睡梦中也攥得死紧。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又将被子替她掖好。

        走到窗前时,他忽然停步。回望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页薛涛笺,放在了她的妆台上。笺上压着一狼毫湖笔,是她平日惯用的那一支。

        笺上,在她那首诗的下面,他续了完整的八句。字迹苍劲有力,赫然就是今夜对诗的全文:

        霜冷孤衾梦不成,影单今夜月空明。

        绣帕暗揾相思泪,罗带偷结未了情。

        半世冰心悬玉镜,一朝烈火破坚冰。

        从今若许长相伴,不羡鸳鸯只羡卿。

        林夫人醒来时,天已大亮。

        翠缕在门外轻声唤她起床。她坐起,发现边的被衾早已凉透,没有留下一丝余温。若不是妆台上那页薛涛笺,她几乎要以为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下了床,赤着足走到妆台前,手指轻轻抚过笺上那苍劲的字迹。“半世冰心悬玉镜,一朝烈火破坚冰。”她喃喃念,念了一遍,又一遍。

        那字迹透着凌厉的锋芒,却又在转折藏着说不清不明的温柔。就像他的人一样——表面是淫贼,是危险,是万丈深渊,偏偏却又懂她的诗,回应她的寂寞,看得到她藏在端庄面下的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终究逃不过去了吗?她在心里问自己。又或者,她其实已不想逃了。

        “夫人,时辰不早了,该梳洗了。”翠缕在门外又唤了一声。

        林夫人慌忙将那页薛涛笺夹进妆匣最深,定了定神,方才应:“进来吧。”

        翠缕推门而入,端着铜盆帕子等物。她伺候主母洗漱梳妆,一边梳一边絮絮叨叨说些家常话。林夫人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株垂丝海棠。

        花已谢了。绿叶成荫。

        夏天快来了。

        第六节  主母沉沦

        一、午后琴挑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日渐深,国公府后花园的荷花开了满池。

        林夫人沈婉贞的变化,只有最细心的人才能察觉。

        譬如翠缕。她发现主母近来的笑容多了些,不再是那种礼节的、端庄有余的浅笑,而是偶尔会不由自主地弯起角,出一丝真正愉悦的笑容。她还发现,主母似乎更重视打扮了。从前林夫人虽也注重仪容,却是为了维持国公夫人的面,从不刻意修饰。可近来,她会在妆奁前坐上许久,细细描画眉眼,挑选首饰。甚至有几回,翠缕还撞见主母独自照着铜镜,不知在想什么,双颊竟泛起淡淡的红晕。

        翠缕只当是主母心情好,不曾多想。

        但变化远不止于此。

        林夫人发现自己已无法回到从前那个无无求的沈婉贞了。像被她压抑了太久,一朝释放,便再难收回。她会在白日里忽然想起月下对诗的那一幕,想起那人在她耳边念“不羡鸳鸯只羡卿”时低沉的声音;会想起镜前亵玩的那一幕,想起自己如何浑地坐在他怀中,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淫|妇人;会想起书房中荒唐至极的那一幕,想起他在夫君的书案上要了她,耳边还回响着他数着那些稀世珍本的声音。

        这些念总是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每一次回忆都让她脸红心,亵不知不觉便濡了一小块。

        她在煎熬,也在等待。

        今夜他会来吗?明晚呢?她发现自己竟开始掰着手指计算日子。他从不给她准信,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有时隔三日,有时隔五日,最长一次隔了整整七日——那七日对她而言简直是酷刑。她白日里还能强撑着她的国公夫人,到了夜里却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她知这样不对。她的夫君就在不远的书房,她的儿女就在同一座府邸中,阖府上下无不奉她为表率。她却在这里,在深夜里一遍遍回味着那个采花贼在她上留下的每一个印记。她唾弃自己,却又无法阻止自己。

        今夜,他已连着三日未至。

        林夫人独自坐在静心阁二楼的花窗前,膝上搁着一张焦尾琴。这是她陪嫁之物,当年在闺中时便已弹得一手好琴。嫁入李家后,偶尔也会弹上一两支曲子,只是夫君对琴曲毫无兴趣,渐渐地便弹得少了。

        今夜的月色格外好。她推开窗,让月光洒在琴面上。指尖拨动琴弦,散落一串清冷幽寂的泛音。她弹的是《凤求凰》。这支曲子,说的是司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青年才俊以琴挑之,引得孀居的才女夜奔相随,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她从前弹这支曲子,只是觉得好听。今夜再弹,却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卓文君当时已是孀妇,却为了一个懂她琴音的男子,不顾世俗眼光,夜奔相随。世人皆赞其勇气,称她敢于追求真情。那她呢?她的夫君尚在,她没有卓文君那样的理由。可她的心,却已不知不觉随了那个懂她诗词、回应她寂寞的人去了。

        琴声幽咽,如泣如诉。

        她弹得入神,以至于没有察觉,一修长的黑影已无声无息地落在她后的窗台上。

        “夫人的琴弹得真好。”

        她手一颤,琴音骤止。

        影公子从她后环抱过来,双手覆在她手背上,引着她的手指重新拨动琴弦。“《凤求凰》。夫人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林夫人的脸烧得。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只好任由他带着她一起弹奏。他的手比她的手大了一圈,骨节分明,覆在手背上时带着灼人的温度。每一手指都被他的手指引着在琴弦上游走,十指交叠中透出说不尽的暧昧。

        琴声在两人指尖重新响起。他显然也通音律,虽不及她那般娴熟,却合得天衣无。曲调渐渐变得缠绵而热烈,正如两人的关系。

        “夫人,”他一边继续带着她弹琴,一边俯凑到她耳边,“这三日不见,我可想你想得紧。夫人想我了吗?”

        林夫人咬着下,不肯回答。

        “夫人不说也无妨。”他在她耳边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夫人的琴声已替我回答了。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夫人方才弹到这一句时,力格外重。是在想什么?”

        “你……你胡说……”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得一塌糊涂。

        “是吗?”他的手指从琴弦上移开,落到她腰间,轻轻扣住,“那夫人告诉我,这三日,夫人可曾想过我?”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若有若无地画着圈。那里是她的腰眼,是上次他发现的最感的位之一。果然,她的腰肢一下子了,整个人往后靠在他怀中,口中逸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

        “看来是想过了。”影公子低笑一声,打横将她抱起,“夫人想念我,我自然不能让夫人失望。”

        他抱着她下了楼。

        静心阁一楼东侧有一间小花厅,是林夫人平日小憩之。花厅里有一张紫檀木的美人榻,榻前立着一架四扇花鸟画屏。屏风上画的是四大美人的故事——西施浣纱、昭君出、貂蝉拜月、玉环醉春,乃是当年她出嫁时,父亲请名家所绘的嫁妆。

        影公子将她轻轻放在美人榻上,褪去她的外衫与亵。月光透过花窗洒在画屏上,也洒在她白皙的上。她躺在四大美人的簇拥之间,仿佛自己也成了画中人。

        “夫人,”影公子跪坐在榻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今夜我要教夫人一件事。”

        “什……什么事?”

        “放松。”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夫人太过紧张了。每次都要我好一阵前戏方能放松。其实夫人不必如此——夫人只需相信,我不会伤害夫人。”

        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开始,顺着眉骨、鼻梁、峰,缓缓往下。掠过颈侧,划过锁骨,停在口。“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只感受我。”

        林夫人闭上眼。黑暗中,觉变得格外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指如何在她上游走,那碰如此轻柔,不像是侵犯,倒像是在描摹一幅稀世的画。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过她每一寸肌肤,仿佛在她上绘出一幅无形的春图。

        他的手指来到她的小腹。她下意识地绷紧,却被他轻轻按住。“放松。夫人,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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