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迹（1）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房间里映亮郁梨的脸。她盯着那个孤零零的「1」，指尖悬在键盘上，心tiao鼓噪。

        是他吗？

        她xi了口气，指尖敲下：

        「岑序扬，是你吗？」

        发送。

        然后，她猛地将发tang的脸埋进枕tou，蜷缩起shenti，只lou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灼烧她的期待与勇气。

        “叮。”

        屏幕ding端终于tiao出了“已读”提示。

        随后，那个字符再次出现，冰冷，固执，不带任何注解：

        「1」

        郁梨翻shen平躺，手机举在眼前。屏幕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1”……是什么意思？是“是”吗？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独属于他的密码？

        她咬了咬下chun，细微的刺痛让她稍微清醒。纠结了几秒，横亘在心tou的问题还是冲破了顾虑。她侧过shen，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你生气了吗？因为我问你和别人的关系。」

        几乎在消息变成“已读”的瞬间，回复就来了：

        「1」

        果然。

        郁梨垂下眼帘，侧躺在柔ruan的床铺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微微颤动的睫mao。

        真的是他。他也真的在生气。

        细密的酸涩感从心口蔓延开来。她后知后觉地感到难堪。

        自己凭什么去质问他呢？他们之间，连“认识”都算不上。

        她盯着那个冰冷的“1”，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足以冻伤人的脸。

        所有的勇气和隐约的期待，在这个字符面前碎成了粉末。

        指尖有些发僵，她还是认真地敲下dao歉：

        「对不起，打扰你了。以后不会了。」

        发送。

        这一次，她没有再等待“已读”或回复。指尖用力，按灭了手机。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她睁着眼，望着模糊的天花板，眼眶一点点泛起酸热的chao意。

        落荒而逃。

        天边nong1云无声堆叠，酝酿着一场迟来的风暴。空气里弥漫开chaoshi的水汽，像有透明的颜料在暗中勾勒，一笔一画，都是“山雨yu来风满楼”的征兆。

        于是，在这个本该灼tang的夏夜，郁梨跌入了一片粘稠而shirun的梦境边缘，辗转反侧。

        第二天，她醒得格外早。

        天光灰蒙蒙的，透着一gu暴雨将至的沉闷。她ding着一tou睡得乱糟糟的tou发坐在餐桌前，眼pi沉重，忍不住打了个毫无形象的哈欠。

        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任何新消息。那个只有冰冷“1”的对话框，被她置了ding，又取消，反复几次，最后还是让它沉在了列表底端。

        她点开江莱的聊天框，打字约上午去市图书馆。爱情暂时搁浅，总得有点“事业”支撑――虽然去图书馆，大概率也只是换了个更安静的地方发呆。

        放下手机，她双手捧着脸，表情恹恹的。

        郁yin把温好的牛nai和煎得恰到好chu1的太阳dan推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下午还有小提琴课呢，要不妈妈帮你跟老师请个假？”

        郁梨摇摇tou，比划的动作有些无力：【没有不舒服，就是没睡醒。】她顿了顿，补充dao，【和江莱约了上午去图书馆，下午直接从那边去老师家上课就好。】

        郁yin点点tou，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捋了捋她翘起的发梢。

        郁梨小口喝着牛nai，心里那点闷胀的情绪却化不开。

        不是没想过他会冷漠，但那种被简化为一个字符、仿佛多打一个字都嫌浪费的回应，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堪。像一盆冰水，不仅浇熄了她鼓起的勇气，连那点因他特殊关注而生的隐秘雀跃，也冻成了冰碴。

        她不是输不起，只是……没那么豁得出去。大概是脸pi终究不够厚，没办法在被明确“讨厌”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凑。

        被喜欢的人讨厌，真的是一件光是想想，就让人xiong口发闷的事。

        市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

        郁梨背着装了小提琴谱和作业的帆布包，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已经占好座的江莱。她把琴盒小心地放在脚边。

        “下午还去上课啊？”江莱压低声音问。

        郁梨点tou，比划：【懒得再回家一趟。】

        “带伞了吗？”江莱看了眼窗外越来越阴沉的天空，“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应该会下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