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雨迹（2）

        郁梨不知dao自己为什么就跟着进来了。

        此刻她抱着琴盒站在玄关，帆布鞋在光洁的玄关地板上踩出一串chaoshi凌乱的脚印，她低tou看着，下意识蹙起眉。shen旁的折叠伞尖还在滴水，聚成一小滩狼狈的水渍。

        真糟糕。怎么能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眼前，拎着一双干净的灰色拖鞋。

        “换上。”嗓音发涩。

        郁梨顺着手臂抬tou，这才发现他已经换了衣服。只穿着一条黑色休闲ku，上shen赤luo着。

        少年的shenti线条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肩宽，腰窄，pi肤是冷调的白，水珠从尚未完全ca干的发梢gun落，hua过锁骨的凹陷，没入xiong膛的阴影。

        郁梨脸颊猛地烧起来，慌忙移开视线，接过拖鞋时指尖不小心ca过他微凉的掌心。她蹲下shen，专注地解自己shi透的鞋带，耳朵tang得厉害。

        岑序扬转shen朝里走去。郁梨悄悄抬起眼，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也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空间。

        客厅是纯粹的灰白两色。挑高的ding，没有多余的装饰，尽tou本应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此刻厚重的灰色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将暴雨和天光都隔绝在外。

        整个空间陷在一种刻意维持的昏暗里，只有墙角一株绿植的叶片在冷光中泛着釉质的亮，安静得像是假物。金属花瓶里的白色花枝垂着ban，连香气都敛着。

        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泛着哑光，像一块凝固的阴天。L型的白色布艺沙发贴着墙摆着，线条利落，没有抱枕，只有一个深灰靠垫随意搭在扶手，是这满室素净里唯一的褶皱。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xi。光线在白色墙bi上缓慢爬行，无声无息。

        岑序扬的声音从客厅深chu1传过来：“打算一直站在那里？”

        郁梨回神，抱着琴盒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pi质表面。她xi了口气，抬脚走进那片过分的安静里。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岑序扬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正往玻璃杯里倒水。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抬起下巴，朝沙发方向随意地扬了扬。

        郁梨依言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琴盒依旧抱在shen前，冰冷的ying壳抵着小腹，让她稍微踏实了一点。

        她忍不住又抬眼去看他——他为什么不穿上衣？不觉得……奇怪吗？

        这个念tou让她耳gen持续发tang，目光不敢在他shen上停留，却又控制不住地被xi引。

        水珠顺着他脊zhu中央那一dao凹陷的沟壑缓缓下hua，没入ku腰。

        他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她。

        温水。玻璃杯bi透出nuan意。郁梨接过，点tou致谢。

        岑序扬没坐。他倚在沙发对面的矮柜边，目光落在她怀里紧抱的琴盒上，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抱着它，像抱着个盾牌。”

        郁梨指尖一颤，抬眼看他，那双墨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幽幽盯着她。

        “怕我？”他问，语气平平，甚至没什么疑问的语调。

        郁梨心tiao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想摇tou，动作却在半途僵住。

        怕吗？好像不是。但那种随时准备逃离的感觉，又是什么？

        她抿了抿chun，放下水杯，从shi漉漉的帆布包里掏出手机。

        岑序扬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没说话。

        郁梨低tou打字，屏幕的光映亮她低垂的眼睫，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淋雨会感冒的。」

        转过屏幕给他看。

        手机的光照亮了他原本背光的脸，和微微勾起的chun角。

        郁梨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浅，几乎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只是chun角短暂地勾了一下，眼底依旧没什么温度。反而因为这转瞬即逝的弧度，衬得那双眼更冷。

        “不是说，”他缓缓开口，“不再打扰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

        “我感冒，和你有什么关系？”

        郁梨nie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果然是他。那个只发“1”的陌生号码。

        她垂下眼，nong1密的睫mao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准备敲字解释。

        “我看得懂手语。”他的声音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郁梨抬眼。

        岑序扬依旧倚在那儿，姿态未变，只是看着她。

        意思是，她不用打字。

        郁梨怔了几秒，慢慢放下手机。指尖在空中悬停片刻，开始比划，动作因为紧张而略显生涩：【你生气了。】

        岑序扬看着她的手，没回应。

        郁梨继续比划，速度加快了一些：【我不想你生气。今天是意外。以后……我会减少出现在你面前的。】

        她看见岑序扬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