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种紧绷的、小心翼翼的紧张。

        “我看看……”他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打开药箱，拿出化瘀的药膏，“这个，开了会好得快……”

        “我自己来。”她说。

        “不，让我来。”凡也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怕她拒绝，“让我来……求你了……”

        他的眼神里那种绝望又出现了。瑶瑶松开了手。

        凡也挤出药膏，白色的膏在指尖化开。他深一口气，像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然后非常非常轻地把手指按在淤青的边缘。

        冰凉的药膏接到肤时，瑶瑶瑟缩了一下。凡也立刻停住。

        “疼吗？”

        “凉。”

        “我……我帮你开，会有点疼，但好得快……”他的声音在抖。

        他开始。动作起初很轻，几乎只是涂抹。然后逐渐加重力度，指尖在淤青上打圈，按压，试图把凝固的血块散。疼痛从钝痛变成尖锐的刺痛，瑶瑶咬住嘴，没出声。

        凡也一边，一边看着她隐忍的表情，眼泪又掉下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反复说着，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用力，像在用这种施加疼痛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我真该死……我怎么会推你……我怎么能……”

        他的手指陷进淤青最深，瑶瑶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

        凡也像被到一样缩回手。

        “弄疼你了……对不起……”

        “继续。”瑶瑶说，声音很平静，“开才好。”

        凡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把手放上去。这次他的动作里多了一种决绝，一种近乎自的狠劲。他用力着那块淤青，仿佛要把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失控都进她的肤里，进她的里，变成她的一分。

        瑶瑶闭上眼睛，忍受着疼痛。药膏的气味辛辣刺鼻，混合着他眼泪的咸味，形成一种诡异的组合。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啜泣声，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力度。

        这是一种歉。用疼痛歉。用施加疼痛来证明他在乎，用让她疼来证明他后悔。

        终于，药膏被完全开，淤青的肤发热发，疼痛从尖锐变成一种沉闷的灼热感。凡也停下手，看着那片被得发红的肤，中间深绿色的瘀血似乎散开了一些，但依然目惊心。

        他低，吻了上去。

        不是轻轻的吻，是深深的、用力的吻，嘴贴在那块淤青上，像要走所有的伤痛，或者像要把自己的歉意通过这个吻注入她的。他的眼泪滴在她肤上，。

        “我爱你……”他喃喃，嘴贴着她的肤，“我爱你瑶瑶……我不能失去你……你相信我……我再也不会了……”

        瑶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客厅的灯发出惨白的光，灯罩上有几只死去的飞虫，黑色的，小小的，像凝固的污点。

        “我相信你。”她说。声音很轻，很平。

        凡也抬起，看着她。他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但听到这句话后，那种紧绷的紧张似乎放松了一点。他需要这句话。需要她相信，需要她原谅，需要一切恢复“正常”。

        但“正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