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又压了回去，故作严肃地点了点：“没错。记住啊，这是咱们俩的秘密任务。”他伸出手，于斐犹豫了一下，然后郑重地握了上去，像两个刚刚结盟的战友。

        “看什么呢，未来老公。”

        游懿抬手在隋致廉眼前晃了晃，五指张开又合拢，像在测试一台失灵的信号接收。奈何对方目不斜视，连眼都没抬一下，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游懿也不恼，歪着子就往他肩膀上靠过去，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然而就在她即将着陆的前一秒，隋致廉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飞行轨迹一般，猛地站起，椅子都被他这动作带得往后了半寸。

        游懿猝不及防，整个人扑了个空，上半直接栽向了他刚坐过的那张空椅子。好在她反应够快，双手及时撑住了椅面，才没当场表演一个“脸刹”。她保持着那个弯腰撑椅的姿势僵了两秒，然后缓缓抬起，歪着脑袋看向已经站到一旁的男人，笑得一脸欠揍：“好冷酷哦，老公。”

        隋致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度。他深一口气，像是在默念什么清心咒，然后从牙里挤出四个字：“我们不熟。”

        对面的戚恒和关罄繁同时低下了。

        两个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没有任何暗号示意，甚至连呼的节奏都没有变过——但他们就是在同一秒钟低了，嘴角在同一弧度上扬，肩膀在同一频率微微抖动。那种默契，像是两被同一只手拨动的琴弦，共振得浑然天成。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十二年里，他们见过太多次了。第一次是在隋致廉的大学毕业典礼上。发言刚结束，后台还弥漫着鲜花和掌声的余韵，游懿就抱着一束浮夸到令人发指的红玫瑰——巨大的一捧，包装纸是金灿灿的，缎带上写着“致我最爱的老公”——径直朝隋致廉贴了过去。隋致廉当时的表情，像是走在路上突然撞见了一只会说话的蟑螂。他满脸嫌弃，以一种近乎违背人力学的角度向后仰去，然后在游懿即将把花进他怀里的前一秒，侧一闪，任由那束玫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然后也不回地跑了。那场面，比眼前这一幕还要诙谐十倍。

        关罄繁低着，用筷子夹起一凉菜，假装在研究它的成分。戚恒端起茶杯，假装在品鉴今年的新茶。两个人谁都没有拆穿谁，但抖动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们。最后还是关罄繁先憋不住了。她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稳了稳笑意，才开口打圆场：“好了，别闹了，你不饿吗，游大小姐？”

        “不饿啊。”游懿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活像个罚站小学生的隋致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她又仰起，冲着隋致廉的方向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看到我老公，我就一——点都不~饿。”她把那个“一”字拖得老长，尾音还拐了个弯，像一羽故意在人耳朵眼里扫来扫去。

        隋致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介于“想报警”和“想原地消失”之间的微妙表情。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我先回去了，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