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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每天早上,端溫豆漿給我的人。他是那個,讀完我的稿子,跟我說「我不怕」的人。他是那個,被我寫進書裡、全世界都會讀到的人。
但這一次,騙的人,是他。
我看著那幾個字。
「……可以嗎?」我又問。
「……我會,」我停了一下,「……我會說,那只是朋友。」
— 第 9 章 完 —
「……妳怎麼想?」他問。
「……不是妳,」他低聲說,「……是我,靠在那裡等妳的。」
我走到房間。他躺在床上,側著——背對著門。
我闔上筆電。
—
我拿起手機,又放下。
他走出去。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我停住。
他沒有說話。他坐到我旁邊。
「……看到了。」
他沒有說話。很久。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寫不出來。
「我們只是朋友。」
我知
——他不是。
「……我知
。」我說。
筆電的空白頁。白色的光,照著我的臉。
「……我會說,那只是朋友,」我重複,「……可以嗎?」
我又刪掉。
穆泉坐在我旁邊。他看著我。
「……公關的意思是,」他頓了一下,「……先不要回應。」
「……穆泉。」
我的眼眶,熱了。
「……把你,捲進來。」我說。
「……嗯。」我說。
「……記者打來出版社了,」他說,「……問書裡的男人,是不是真的。」
我一個人,坐在燈下。
「……好。」他低聲說,「……需要我的時候,隨時打給我。」
「……妳確定?」他問。
我躺下。燈,關了。
從明天開始,我要對全世界說謊。說謊的技術,我很熟——我已經說了一年。
明天,我就要對全世界說——他只是朋友。
我要寫回應。
一位什麼?一位朋友?一位司機?一位——我不知
。
現在,我聽著那個聲音——明天過後,他就要變成「朋友」了。
我坐在那裡。我看著他的背影。
我看著那杯溫豆漿。熱氣,往上飄。
我想打給傅燭。我想跟他說:我不寫了。
「……我在。」他低聲說。
是傅燭。
我沒有打。
「關於照片中的男子——」
我沒有說話。
門,關上了。
廚房裡,傳來水聲。他在洗杯子。
「……可是——」
他沒有說「我一直都在」。
以前,我喜歡聽這個聲音。它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有可以相信的事。
而他,在這裡。背對著我。
「……你還在嗎?」
我第一次——不想寫那個謊言。
「……對不起。」我說。
穆泉走進來。他手裡,端著一杯新的溫豆漿。
「……嗯。」
五個字。換他安全。
「……嗯。」
我掛了電話。
我要,對全世界說,他只是朋友。
「……妳決定。」他低聲說。
我刪掉。
他把溫豆漿,放在桌上。他沒有看我的螢幕。
「……你聽到了。」我說。
手機,又響了。
「那只是朋友」——五個字。我說出口,全世界都會相信。
溫豆漿,還放在桌上。涼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書桌前。筆電,打開。
「……涼了,」他說,「……換一杯。」
「……不
妳寫什麼,」他沒有回頭,「……我都會在。」
「……沒有可是。」他說。
「……新聞,妳看到了嗎?」他問。
「……對不起什麼?」他問。
「……嗯。」
「……很難寫?」他問。
「……那,」他低聲說,「……明天再寫。」
睡,」他低聲說,「……先讓妳睡飽。」
「關於照片中的男子,他是一位……」
因為我知
——如果我說「那只是朋友」,明天,新聞就會消失。世界會安靜。他會安全。
我看著他的背。
他站起來。他走到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