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有点发紧，"你帮我就是为了协议。如果我不把这份协议交出来，你会怎么？继续帮我，还是换别的办法拿？"

        韩雾看着我。他的目光里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像是早就知会有这一天，准备好了站在那里接住我的质问。

        "我会继续帮你。"他说，"但是，拿到协议之后，我可能会一些你未必能理解的事。"

        "比如销毁它？"

        "比如理它。"他纠正，"不是销毁，是封存。"

        "封存？为了谁？"

        韩雾往前走了一步，绕过茶几，站到我面前。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下颌线的轮廓，和他眼底那层我读不完整的东西。

        "为了你。"他说，"如果你今天不把这东西拿出来，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上面写的是谁。但你把协议拿给我看了，你主动拿了――那你就有资格问我一句为什么。"

        我仰着脸看他，心很快，但话还是问出口了。

        "为什么。"

        韩雾低看着我。

        "因为我父亲当年的事，你父亲被牵连进去。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拼出这件事的全貌。我知徐国栋在找你父亲留的东西，也知他要这份协议去什么――拿它韩家让路，重新分当年的账。"

        他的手轻轻抬起来，指尖碰了碰我垂在侧的手背。

        "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弥补。不是替我父亲，是替我自己。你父亲走得太早，你哥哥一个人扛了十几年，你什么都不知情就被卷进来。我坐在旁边看了几个月，我想让你从这件事里走出来。"

        "那协议呢？"

        "协议我依然要拿走。但不是为了韩家，是为了让它不再被任何人当筹码。"

        我看着他，咙发紧。

        "你打算怎么？"

        "封存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包括我父亲。"他说，"你信我吗？"

        客厅安静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铺了很远，隔着落地玻璃，那些光看起来安静又遥远。

        我低看着他碰着我手背的那只手，没有抽开。

        "你一开始就打算这样？"

        "我一开始只想拿到协议。"他说，"后来不止了。"

        "后来多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但他收拢了指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温热。

        "温心。"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重一分就会把什么打碎一样，"我了很多年的生意，所有的东西在我这里都是可以量化的――利益、风险、成本、收益。但你不是。我不知怎么把你放进我的计算里。所以我只能继续帮你，继续靠近你，然后等你想清楚要不要信我。"

        我站在那里，被他握着手，心里那团压着的、发闷的东西慢慢松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散开。

        "你父亲的账，你自己去算。"我说，"协议我暂时不能给你。我要先自己看明白，才能决定怎么理它。"

        "好。"

        "你欠我的解释还没有完。"

        "我等你慢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