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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寒舟。

        选秀的章程走得极快。礼与内廷联手办，从初选到复选再到殿选。

        白玉鸾坐在殿上，面上是帝王该有的端庄与耐心，心底却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眼前这些年轻貌美的坤泽，每一个都代表着后的家族与势力，每一张面孔都是一枚棋子，而她就是那个不得不坐在棋盘前、被迫落子的人。

        最终有二十一人留了下来，入了后。其中家世最为显赫的四人，分别是兵侍郎之子裴朝、大理寺少卿之子叶丞韵、太师之孙徐牧、右仆侄子张庭晚。

        这四人的名字在朝堂上被反复提及，各自的家族早已在暗地里较劲，谁都希望自家的孩子能第一个得到女帝的幸，得筹。

        但最让白玉鸾意外的，是皇叔武安王送进的养子——慕寒舟。

        她第一次见他，是在殿选那日。二十一名选侍按抽签顺序鱼贯入殿，一个个盛装华服、珠翠环绕，恨不能将自己打扮成殿上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裴朝穿了一绯色锦袍，眉目昳丽，通气派一看便是世家嫡子；叶丞韵气质清冷，举手投足间带着大理寺少卿家特有的矜持与克制；徐牧与张庭晚也各有风采，或温如玉，或英气人。

        他们站在殿中，一个个昂首，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座上的女帝，眼神里写满了野心与渴望。

        白玉鸾的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了最后一排最靠边的那个人上。

        那人穿了一月白的素锦长袍，在一众花团锦簇的选侍中简直朴素得有些寒酸。墨发半披半束，只以几银色丝绦编成苏缀在发间，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低着，双手交握在前，手指攥得有些紧，似乎对这场面极不自在。周围的人或昂首或顾盼生姿，唯独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被遗忘在角落的白梅，不争不抢，却偏偏让白玉鸾在满殿珠光中一眼看见了他。

        礼官唱到他的名字时，他上前一步行礼，动作规矩却略显生涩，也许是紧张，远不如其他选侍那般行云水。

        然后他抬起。

        白玉鸾的呼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与寒九卿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同样的剑眉入鬓，同样利落的下颌，同样如峰的鼻梁。可眉骨更柔和些，下颌的弧度更温些，嘴比寒九卿略薄，色更粉，像一只小兔子。

        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

        寒九卿的眼睛是沉郁的，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里面压了太多年的风霜，太多年的隐忍，太多年的不可说。可慕寒舟的眼睛是清澈的，干净的，像山间初的雪水，一眼就能望到底。

        那双眼睛看向她时，带着初次入的新鲜与好奇，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紧张，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纯粹仰慕。与她对视不过一秒，他便飞快地垂下眼帘，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连带着脖颈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白玉鸾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可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