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少。」

        萧若萱转过，低去裁布。剪刀沿着折痕慢慢向前，发出细碎的声响，她

        裁得极稳，到了末尾，却仍停下来，重新比量了一遍。

        戚恕天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伯母，你们是不是……打算回庐州？」

        萧若萱手下一顿，林允明看了过来，戚恕天这才意识到问得太急，忙，

        「先前听林师弟说过家中是庐州人士，近日监里也有人返乡，所以随口一问。」

        林允明没有追问，只叹了口气，「是有这个打算。家中还有些生意要料理，

        许久没回去了。只是如今严兄病着，铺子也离不得人，暂且还未定。」

        「那林师弟……」

        「由儿自然还在长安读书。」

        萧若萱接过了话，转时脸上已平静了些，「他读书不易，我们不会为这点

        事，叫他分心。等闲下来，还要好好商量。孩子长大了，总该听听他的意思。」

        戚恕天捧着水盏，手心慢慢了起来。

        他们的忧伤是真的，挂念另一个孩子也是真的。那扇始终留着的门，并非只

        等一个失散之人，可这些年，他们或许也被那久不归来的影子，挡住了许多本

        该看见的东西。

        自己若此刻说了，林子由又会如何呢？他不敢替那个素来温和的少年答。

        他更不愿将尚未想清楚的事，用一句天意如此便仓促了结。

        萧若萱将裁好的布包起，知是送给长辈，又另外拣了合适的线，包在里。

        戚恕天付钱时，夫妇二人执意不收，他只好认真，「伯父，伯母，若是今日白

        拿了布，晚辈往后倒不敢来了。救人是那日的事，买东西是今日的事，哪能混作

        一。」

        林允明还要相劝，萧若萱看着他，先松了口，「依公子吧，只是这线不许再

        算了，留着衣裳时用。」

        戚恕天这才点。

        临到门前，萧若萱又问，「不留下用些饭？后虽简陋，倒还清净。」

        戚恕天抬眼，看向那通往后院的小门，他很想进去坐一会儿。

        想知这人家吃什么饭，桌上摆着几双筷子，林子由回来时，是先喊父亲，

        还是先去柜后寻母亲。

        可他站了片刻，最终只是将布抱稳，低声，「今日还有些事，晚辈想去拜

        访严先生。改日……改日再来叨扰。」

        林允明听说去看严文义，便不再挽留，细细告诉了他所居之，还说严兄这

        些日子沉闷，若有年轻人去说些话，兴许能开怀些。

        戚恕天一一记下。

        萧若萱送他到门外，又叮嘱着肩伤未愈，不宜抱重物。他笑着说布并不重，

        她仍替他将外的绳结挪了挪，免得勒着手。

        那双手指节纤细，掌心却有经年经营留下的薄茧。

        戚恕天低看着，直到她收回去，才慢慢，「伯母，您也好好歇歇。」

        萧若萱一怔，随即笑了，「好。公子慢走。」

        他走出几步，又回过。林允明已转去接待新来的客人，萧若萱还站在门

        边，见他回，便又点了点。

        只是转过街角，他忽然停住，扶着墙，慢慢吐出一口气，原来只是两声伯父

        伯母，便已费了这样大的力气。

        他低看着怀里的布，那包附赠的针线从隙出一角，纸包折得齐整，边

        上压着一很浅的指痕。

        今日先不说吧。他在心里这样想着。待自己能安稳站在他们面前，待那些连

        自己都尚未弄明白的风波有了些绪，再将一切说清。不是今日这样，带着一个

        足以搅动两人家的答案，便指望所有人的难过都能停下。

        可是，这究竟要等到何时？戚恕天自己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