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下那些礼物的时候,心里那点愧疚,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淡了。
桑月被她说动了。
她总觉得,这算哪门子的爱呢?
他会当着一堆人的面,大声地说喜欢她;会在她随口提一句想要什么之后,第二天就捧到她面前;会把她那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小情绪,一样一样地哄好。
说到底,还是那个老问题――郁草让她看不到任何指望。
可只有桑月自己知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在滴血。只是她分不清,那滴血到底是为了郁草,还是为了那个连自己都厌恶、却又无力挣脱的自己。
桑月的家,从小到大都是散的。
可她看错了人。
和沉默寡言的郁草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张了张嘴,没能反驳。因为闺蜜替她说出了她一直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
所以桑月这一路,都在疯狂地找一样东西――无条件地、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偏爱。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原因是母亲觉得跟这个家过不下去,拍拍手走了,连着她这个女儿一起丢下。
可那个男生的攻势太猛了。那
子热烈,那
子张扬,恰恰是她从小到大最缺、也最渴望的东西。
要怪,也只能怪她这一路走来,太缺了。
所以桑月是跟着父亲长大的,一个沉默寡言、也不太会表达的男人,能给她的只有一口饭、一个屋檐,从来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被牢牢护在怀里的小姑娘该有的东西。
于是她提了分手。就那样轻飘飘的一句――
她太害怕那种"抓不住"的感觉了,怕到宁愿先放手,也不愿再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桑月直到那时候才慢慢想明白――自己到底
了什么。她为了一段
本不属于她的热闹,亲手丢掉了那个沉默着、却始终把她放在心里的人。
而郁草,偏偏给不了她这种感觉。
没有人告诉过她"你是被偏爱的"。她所有关于爱的想象,都是
听途说拼凑出来的,残缺的,饥渴的。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不说那些轰轰烈烈的情话,不会像别的男生那样围着女朋友转、随叫随到。他忙起来就忘了回消息,忘了她在等他,忘了她其实很需要被惦记。
"你值得更好的。"闺蜜斩钉截铁地劝她,"跟郁草在一起,你有什么指望?他连房都没有,拿什么给你未来?趁早分了,别耽误自己。"
他会在她手冷时把她的手握进掌心,会记得她爱吃什么、怕什么,会在她难过时默默陪着。可这些,在桑月眼里,都太轻了,轻得像一阵风,抓不住,也证明不了什么。
后来,她把这事儿告诉了她当时的闺蜜。
那男生追她的时候,甜言蜜语一套接一套;追到手了,新鲜劲一过,就原形毕
。没多久,她就被人家甩了,干净利落,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给。
再后来,她没多久就和那个家境很好的男生在一起了。
那个男生家境很好,出手阔绰,追求她的架势排山倒海――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物,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她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土地,忽然遇上一场倾盆大雨,明知
会水土
失,明知
这样不对,却还是忍不住地、一点点地陷了进去。
桑月起初还犹豫,还觉得过意不去。她知
自己这样不对,她知
郁草没有
错任何事,她知
她这是在背叛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每一个深夜,她都会在愧疚里醒来,心里堵得发慌。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学生,能给她什么?安稳、承诺、那种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笃定,他都给不了。
直到有一天,她偶然认识了一个男生。
她怕。她怕自己又是那个被丢下的人,怕自己再一次赌输了,怕到
来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