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郁草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没有留在莫雨那儿。zuo完之后,两个人都没睡着,就那么并排躺着,各自望着天花板。
还是莫雨先开的口,说天不早了,你回吧。郁草"嗯"了一声,套上衣服,走到门口又回tou看了她一眼。莫雨没起shen,只朝他摆了摆手,说了句"别回tou了"。
郁草就真的没有回tou。
他裹着夜风走在空dangdang的街上。
这城市一到后半夜,就像被谁抽走了所有的声,只剩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又厚重,又安静。
郁草没觉得有多慌。孤独这东西,他早习惯了,就像一件穿了多年的旧外套,说不上舒服,但也冻不着他。
夜风一chui,酒醒了一些。
可醒过来的脑子,不知怎的,反而不受控制地陷进了一片漩涡里,越转越深,越转越沉。
是回忆。是他很久没敢去碰的、藏在最底下的那些东西。
那是他的初恋。
高中时候谈的。
她现在长什么样,郁草得努力想才想得起一点轮廓。可有些东西不用想,一碰就活过来。
她有一张名副其实的初恋脸,pi肤很白,嘴chun总是粉粉的,眉眼淡淡的,笑起来脸颊上会旋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郁草几乎是一眼就心生好感。那时候他年轻,喜欢一个人,藏不住,也懒得藏。
男人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原来是这么明显、这么坦率的。
喜欢她,就觉得她特殊,觉得她跟这世上别的女孩都不一样,像是从尘世里抽出来的,干净得让他不敢碰。
奇怪的是,那种时刻,xingyu会被天然地屏蔽掉――不是不想,是不敢,是不忍,是一下子全化成了自卑。可再自卑,也还是想靠近。
想牵手,想摸一摸她的tou发,想在她没注意的时候,飞快地亲一下她的脸,想把她圈进怀里,抱得紧紧的。都是些最轻、最浅的小动作,却在少年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会忍不住地去好奇关于她的一切。
她的家是什么样的,她爱吃什么,讨厌什么,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说起未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的烦恼、她的梦想、她的每一件鸡mao蒜pi的小事,到了他这儿,都成了dingding重要的事,能翻来覆去地想上一整天。
也会逮着机会就跟人聊她。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她昨天在走廊里笑了一下,她晚自习的时候趴着睡觉,tou发散在课桌上――这些再琐碎不过的小事,他讲起来却津津有味,眼睛都在发光。
还有,那种没来由的、几乎称得上幼稚的敌意。
不guan有没有确认关系,一旦喜欢上一个女孩,就会对她shen边一切有潜在威胁的男xing,生出一种本能的警惕和排斥。
郁草也不例外。他有情敌,好几个。
运动会给她递过水的高个子,放学跟她一起走的那谁,还有总借着问问题往她跟前凑的同桌。每一个都在他心里被拉黑了无数遍。
可最后,抱得美人归的是他。
想到这儿,郁草自己都忍不住弯起嘴角,为当年的幼稚轻轻地失笑。
那时候他多傻啊。为了在她面前刷点存在感,什么蠢事都干过。
故意在她必经的楼梯口晃悠,故意把她落在桌上的东西抢先送过去,故意在她看过来的时候ting直了背。
听说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就偷偷照着那方向去改,改到后来,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自己,哪些是为了她。
还有一gu子藏得极深的保护yu。
看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