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测试

        下午，是三千米测试。

        塑胶跑dao在日光下tang得发白，所有新生按编队排成长长的纵列，在起跑线后站定。口哨声一响，人群像chao水一样涌了出去。

        沈知微跑在最后，已经放弃争夺名次，单纯为了控制。

        她心里有一个很清楚的数字：她的极限大约在两公里。她要在这个范围内，用最均匀的速度，跑到shenti发出信号为止。她用手腕上那只计时表，一圈一圈地数着，三步一xi，三步一呼。

        第一圈，她落后了半圈。

        第二圈，落后一圈。

        场边传来零碎的议论，有人说“还不如走”，有人说“真可怜”，她没有抬tou。第三圈，耳边的声音开始变远，指尖冰凉，视线边缘泛出细细的黑影。

        “喂，让一让。”

        shen后传来一个声音。她往内侧让了一步，可是下一秒，一gu力dao狠狠撞在她的后腰上。

        她整个人往前扑出去，双手撑地，膝盖在塑胶跑dao上拖出一daoca痕，火辣辣地疼。

        “哎呀，对不起。”一个Alpha新生从她shen边跑过，回tou看她一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没看见你。”

        他shen后又有两个人，从她shen边跑过，其中一个，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她被撞得翻了个shen，仰面躺在跑dao上。人工天空在她眼前旋转，一片白茫茫。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躺了几秒，翻shen，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膝盖的血，顺着小tui往下淌，染红了白色的袜子。她低tou看了一眼，用手背ca了ca，继续往前跑。

        第四圈，第五圈。

        到第五圈的中段，她的呼xi已经乱得不成节奏，xiong口像被一只手攥住。她看了一眼表：两千一百米。

        她停下脚步，走到跑dao内侧的草坪边，坐了下来，两手抱住膝盖，低着tou，大口chuan气。

        崔中校站在终点线边，抱着手臂，一直看着她。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沈知微。”

        “到。”

        “为什么停？”

        “我到极限了。”她抬起tou，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声音很平，“再跑我会晕倒。晕倒会耽误后面的人。”

        崔中校看了她很久。

        “起来，走一走，放松。”

        “是。”

        他走回终点线，在手里的记录板上记下几个字：

        沈知微，两千一百米，不合格。

        写完他收起记录板，没有回tou，低低地丢下一句话：

        “知dao停，比ying撑强。”

        傍晚，更衣室。

        她拖着那条受伤的tui，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空dangdang的，大bu分人已经走了，只剩下一排排冰冷的铁pi储物柜，沉默地立在白炽灯下。

        她刷了卡，打开自己的柜门。一gu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子里被sai得满满当当。不是衣服，是垃圾：吃剩的饭盒，rou皱的纸团，一摊发馊的汤汁，顺着柜bi往下淌，把她放在最底下的备用制服浸得一塌糊涂。柜门内侧贴着一张纸条，用ma克笔写的，字迹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