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深冬第一场鹅大雪像诅咒一样降临在阵地上，许多变化悄然发生着。餐食变得越来越少，护士和我们一样饿了两天两夜，苦苦盼来的卡车却只运来几箱多半发霉的面包。节节败退，临时医院搬迁了两次，每一次都把即将死于饥饿的隶扔进冻湖。事实上，男人也变得越来越少，有的死，有的逃，剩下的失去了伟大兴国战争的信仰，战战兢兢连能不能活到第二天的不能确保，早已对隶失去了望。

        我还是没有死。他们不知从哪里找来亮红色的裙装给我潦草套上，把我固定在房间正中间，一个长官用他家乡的方言进行了一番慷慨陈词，接着年轻的士兵们就一圈一圈凑上来围住了我。我大概听明白这是一种记载于古老兵书中的祭行仪式，这些被编为敢死队的飞行员，即将去执行一项必死无疑的自杀式突袭，在此之前，他们所有人需要把进同一个女人的，以此来提振整个编队的凝聚力和必胜的决心。我被放置在桌面上，双手捆绑于，双折成M型向两边分开，阴毫无遮拦地暴在众目睽睽之下。长官用军刀划破我口红色的布料、一把撕破，宣告了仪式

往往到了饭食时间结束还剩下大半食物，因为吃饭的本能已经随着生命力一同消亡，在这里行走的已经不是活着的人，而仅仅是长着生的尸。到了这一步，医院会强行给这些女孩注营养剂，以延缓她们的报废，缓解军用隶紧缺的现状。

        偶尔在我的脑海里会忽然冒出这样的声音：这就是结束了吗？有时候我会回答她：是的。他们再也找不到我了。我想到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家里养了一只金色的小猫，有一天我们忘记了关窗，那只猫顺着窗台就走了。我们到去找它，到都找不到，直到半个月后看见她的尸被扔在了垃圾站。野猫被视为不洁之物，在帝国首都一向受到严格的猎杀控。那时我们每天放学都在院子里寻找它的影子、在附近的街上询问路过的行人...可我们没能找到它。这件事我早已经忘记了，但这时在我将死未死之际，我又重新想了起来――他们再也找不到我了。那个声音又问：那你为什么还不去死？我想了想，回答她说，死亡对我而言不甚稀奇，我曾经死过，也许在那之后我是活了下来，又也许在那时我就已经死了，我从未真的活过，一切都是地狱里的幻象，而在真正真实的世界里，我已经永世长眠在一个装满了赤着的女孩子的集装箱里。她笑了笑，没再继续问，去睡觉了。有时候我倒想多和她讲讲话，可她总是睡着。只有等她自己乐意和我讲话的时候，她才从我的大脑里面冒出来。

        …

        我问她，你是谁？你为什么住在我的脑袋里面？她说她叫奥菲莉亚。那是谁？我心想那该是一个很重要的名字，但我记不太清了。你还记得卡琳吗？也许。娜塔莎？好像。雷蒙。奥拉茨...诺雅。那是谁？我完全不明白了。...那你还记得十月二十号发生了什么事吗？消毒水、天花板、冷峻的钢刀...医生无法忍受我的哭喊，指挥护士拿口封死我咙。在我的两之间，好像有一野兽咆哮着要挣脱。从前总是进来、总是数不清的奇形怪状被强地进我的五脏六腑，只有这一唯一的一次是要出去...那血肉模糊的、未成熟的果实伴随着淋漓的鲜血垂坠而出，连带着扯断我的胃、拆碎我的肺叶、将我掏空只剩下一副单薄的骨。我的小腹恢复了干瘪，鲜血源源不断从脚后跟滴落到地板上。我变得轻如鸿。这就是你注定失败的阴谋，结局是那些白衣强盗手中不成型的污秽，伴随着再一次如死般的疼痛。你失败了，你再也不是我的主人。――“不！”凄厉的哭号使我回过神来，邻座的女孩把餐叉进了自己的咙，鲜血溅在我的脸颊和餐食上，坐在对面的女孩子愣了半秒钟，把悬空的勺子继续喂进了嘴巴里。我坐着吐了出来。太多的血...再醒来时，我又再次已经被扔到了隔间里的床上。男人扯着我的发撞击、怒吼：“这母狗――别他妈乱动！”不要...我的眼前整个世界遍布鲜血，墙上、床单上、殷红色浸透整扇门帘...我不知他为什么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