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棠忽然有些想笑，嘴角还没提起来，又沉了下去。

        没有意义了，她在心里想。

        那天晚上方清辞出来时，叶泠棠正靠着墙闭着眼休息。方清辞蹲下来，拿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啧了一声：“这就等得不耐烦了？”

        叶泠棠睁眼，眼底一片平静。

        方清辞盯着她看了几秒，像要从那平静里找出点什么，最后只是冷哼一声，解了绳子，把人拽起来：“走了。”

        叶泠棠跟着她离开蓝夜媚，被进车后座时，她瞥见后视镜里自己的影子，只是很快的低下眼眸。

        方清辞带叶泠棠去应酬，是拿准了要磨她的。

        那些场合大多在会所或私宅，灯光黄，杯盏交错，叶泠棠被安置在方清辞视线可及的地方。

        方清辞和人碰杯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来，看叶泠棠是不是还低眉顺目地待着。

        叶泠棠从不乱动，被那些曾经与她平起平坐，甚至仰她鼻息的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她也不躲不避，只是安静地跪着，垂着眼，像一潭死水。

        时间久了，方清辞也不免觉得乏味了，所以方清辞有天忽然异想天开的想到一个叫叶泠棠难堪的事情。

        那天方清辞带她去的是城东一私宅，据说是某位新贵组的局，请了半个商圈。

        方清辞似乎心情不错，出门前亲自给叶泠棠挑了条烟灰色的长裙，高领，刚好遮住项圈，可转过又拿来一条细链子，挂在她颈间，从高领边缘牵出来。

        “遮不遮的都一样。”方清辞对着镜子端详片刻，笑了一声，“还是这样好。”

        叶泠棠没应声，任由方清辞把链子扣好，牵着她下楼上车。

        到了地方，方清辞先下车，叶泠棠跟着。人很多，光是院门口就停了一排车，几个侍应生候在阶前，看见方清辞，忙不迭地迎上来。

        方清辞摆摆手，牵着叶泠棠往里走。穿过两门，还没进主厅，叶泠棠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看见了主厅侧首的休息区，坐着几个人。其中两影，再熟悉不过。

        叶明璋和林若云，叶氏现在的掌权人，也是她的父亲和母亲。

        叶泠棠像被钉在了原地。

        方清辞假装不知，牵链子的手没松开，继续往前走。叶泠棠被带得踉跄一步，链子拽着脖颈，间一紧。

        “怎么不走了？”方清辞回，眼尾微挑，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

        叶泠棠没说话，咙里像堵了什么，她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里，终于裂开了一几不可见的纹。

        方清辞等着，等着叶泠棠开口，等着叶泠棠求一句，或者哪怕只是出一点抗拒。

        可叶泠棠没有。

        叶泠棠只是站着，嘴抿得很紧，全的力气都像用在了不让自己发抖上。

        方清辞脸上的笑慢慢收了，那点耐心腾地就没了。她朝后的两个女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按住叶泠棠的肩膀，力不重，却不容反抗。叶泠棠的膝盖被从后方一，整个人生生跪在了过中央。

        方清辞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一只脚，鞋底落在叶泠棠的膝盖上，不轻不重地踩着。

        “叶泠棠，你就认命吧。”方清辞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现在这样，是你家里人亲手送出来的，你要恨，分清楚恨谁。”

        叶泠棠的脸色白得像外面的雪，她跪在那里，双手垂在侧，十指不知何时蜷了起来，指节泛白。

        方清辞看见了她攥紧的拳，像看见了什么新鲜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还有气。”方清辞收回脚，转往主厅走，链子从她手中松开，垂落在叶泠棠膝边的地上，“那就在这儿跪着。”

        方清辞的影没入主厅的喧闹里。

        叶泠棠还是跪着。周围的宾客来来往往，目光像无形的风，从她上掠过去。

        惊讶，嘲弄。

        有人佯装没看见，侧绕开，也有人在不远交接耳，掩着嘴笑。

        而休息区那的叶明璋和林若云，在方清辞走远之后，也起往另一边走去。

        从到尾，没有一个人过来，没有一个人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