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分数

        今天是出分的日子，方雨柔和同事调了两节课，又拜托店长把团课排到了明天，中午就从瑜伽馆出来直接拦了辆车回家。

        推开门时方野已经坐在客厅打开电脑，停留在查分页面上。

        方雨柔换了鞋快步走到他shen边，一只手搭在方野肩膀上，嘴里还微微的气chuan着。

        "查吧，儿子。"

        方野按下回车键，页面开始加载，方雨柔nie着他肩膀的手随着页面中央的加载图标一圈、一圈，nie的越来越紧。

        分数tiao出来了。

        方野还没来得及看清总分，耳边就炸开了一声尖叫。方雨柔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快要扑倒他怀里了，方野被她撞得椅子往后hua了半寸，然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然后他才看到自己的分数。

        比他之前所有模考的成绩都高，也比他自己估的分高了将近二十分。

        方雨柔从他怀里退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她用指尖抹了一下眼角，低tou看着屏幕上那几排数字，嘴chun在轻轻念着什么：语文多少，数学多少，英语多少，理综多少。

        "你zuo到了。"她抬tou看方野，声音有点哑，"你真的zuo到了。"

        "是我们一起zuo到的啊，妈妈。"方野的眼眶也有点热。

        方雨柔拿过手机打开备忘录。她显然提前zuo了很久很久的功课。各个大学去年的最低录取线、王牌专业排名、就业率、保研率、所在城市的环境和气候等等，一条一条列得密密麻麻。

        "A大，去年最低六百四，你的分数超了将近三十分，他们的电子信息工程是全国前三。但是A大在北边，冬天又干又冷，你从小在南方长大可能不习惯，不过nuan气开着其实也还好。另外B大也可以冲一冲，虽然去年分数比你低一点，但B大计算机学院刚换了个院士院长，这几年科研经费翻了好几倍，离咱们这也近，高铁两个半小时……"

        她一条一条分析给他听。哪个学校离家多少公里，哪个学校的王牌专业毕业以后好就业。她显然已经把这段话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说出来的时候像在背一篇准备很久的发言稿。

        方野坐在旁边，没怎么看妈妈记得那些数据。

        他在看方雨柔。

        她的睫mao被刚才激动的泪水浸的还有点shi，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ou发是为了方便上课扎的ma尾，只是跑了一路碎发已经散下来，贴在耳侧。

        这个分析志愿的女人，是他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比他更在乎他未来的人。

        "所以小野你怎么想？"

        方雨柔放下手机，笑语盈盈地转过tou看着他，她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期待的，像是在等他说出那个让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的答案。

        方野沉默了片刻。

        "我想留在本地上大学。"

        空气顿了一下，方雨柔眨了一下眼睛。

        "本地？"

        "对，它跟A大和B大比综合排名确实差了一点，但计算机专业也是全国最好的之一。"方野的语气很平静，"而且我分数够，能进最好的专业。"

        "可是你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啊……"方雨柔坐直了shen子，有些急，"你知dao你的分数比本地大学高了将近四十分吗？你用了三年的功夫考出来的分，为什么要……"

        "妈！"

        方野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继续说自己的理由。

        "我是一个成熟且冷静的人，我会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方雨柔的嘴chun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方野下一句话让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hou咙里。

        "也是我们的未来。"

        方雨柔愣住了。

        方野的目光没有移开，就那样看着她，温和而平静。

        "一直以来，都是咱俩在一起相依为命。"

        方野的声音缓了下来。

        "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还有妈妈，你舍得我吗？"

        方雨柔的嘴chun动了动，眼眶开始泛红，但很明显不同于方才查分的激动。

        她放下了手机，起shen说了一句"你……你再好好想想吧"，声音有点抖，转shen回了房间。

        方雨柔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舍得吗？

        这三个字从刚才方野说出那句话到现在，一直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答案gen本不需要想。

        肯定舍不得。

        她怎么可能舍得，她从十八岁怀着他被全世界抛弃，到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咬着牙把他养大。她从没想过要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