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却有着天差地别。

        萨沙被她碰过的那只耳朵烧得厉害，他自己抬手摸了一下，跟在她后面走。他紧张。他不知手该往哪儿放。她走在他旁边，肩膀离他不到一拳远，他一会儿想把手插回口袋，一会儿想是不是该让她走里面，一会儿又觉得想这些太蠢了。最后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她外侧，什么也没说。

        “你到这么早？”她走到跟前。

        他爸在他面前抽烟。他爸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改。他爸在他面前连笑都懒得笑。

        她推门进去了。萨沙跟在后面，嘴角抿了一下没压住笑意。

        妮娜把画册摊在两人中间，指着一张图说这个好看，萨沙低看，其实也没怎么看进去，她靠得太近了，发扫到他手背上，飘过来的还有她上的像是浆果的香气，她用的是什么香水？他手指动了一下，在勾住她发的下一秒，妮娜抬换了一本书，那凉凉的的发从他的手指间过，不自觉的萨沙下意识的想握住什么。

        妮娜从车站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了。她穿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发散着，走过来冲他摆了摆手。萨沙看见她，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直了一点。

        从书店出来去逛街，妮娜进了一家卖围巾的店，在镜子前面比来比去，问萨沙哪条好看。萨沙说都行，她瞪了他一眼，他改口说灰色那条。她就买了灰色的

        休息日两人约在牛津。

        萨沙把手机放下了。这回是真的放下了，屏幕朝下扣在床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走回去，把手机拿起来，回妮娜刚才那条消息。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发出去。发完之后他看着屏幕，妮娜回了一个笑脸。

        妮娜定的地方，说那边有家旧书店她想去看看，旁边还有条街能逛。萨沙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在火车站外面站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风得他耳朵发红。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衣，外面是黑大衣，发没梳得那么一丝不苟了，有几缕被风散了，他自己伸手拨了两下，拨完又觉得太刻意，干脆不了。

        “骗人，你耳朵都冻红了。”妮娜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耳朵，碰完就收回去了，跟没事人一样，“走吧，书店在那边。”

        “刚到。”

        妮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算夸我还是骂我？”

        点上之后他抽了两口，忽然想起来她说不喜欢。他把烟按在墙上掐了，烟扔进垃圾桶，站了一会儿，又摸出一点上。这回红光在黑暗里闪烁，直到熄灭。

        “夸。”

        书店在二楼，旧书堆得到都是。妮娜蹲在靠墙那排翻一本插画册，萨沙站在旁边看别的。她翻到一张好看的图就举起来给他看，他接过去看了两秒，说“不错”，还给她。她蹲着抬看他：“你蹲下来看嘛，站着怎么看得清。”萨沙犹豫了一下，蹲下来了，膝盖差点撞到她的，他往旁边挪了挪。

        “你这个人话是真少。”妮娜在书店门口停下来看他。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下楼，绕到楼后面，摸出那包烟，抽了一出来。

        “你话多就行了。”

        妮娜倒是一路都在说。她说她同学昨天在宿舍里煮东西被舍监抓了，说牛津比威雅那边热闹多了，说她上周吃了家难吃的炸鱼薯条。萨沙听着，偶尔应一句，应得都不长，但她说什么他都有回应。她说“你说是吧”，他就“嗯”；她说“我觉得那家店肯定不行”，他就“那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