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他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样子，杯子端在左手，眼睛看着她越来越近。可背过去的那只手，手指攥在一起，抖得厉害。他自己感觉到了，越抖越攥紧，指甲掐着掌心，想把那点颤劲儿掐死。没用。她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心了，咚的一声，响的，他担心她也能听见。

        “十二年级。”

        萨沙看她走过来的时候，右手背到了后。

        妮娜哦了一声，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她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说不上来，就是看着不太生。但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什么萨沙。她把这念搁到一边，说：“你一直站这儿，不打算舞？”

        那个男生还在看她。

        “巧了，我也不太会。”妮娜伸手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走了，放到旁边的台子上，“走，丢人去。”

        “你是伊顿的？”

        “嗯。”

        萨沙端着杯子的手没动：“不太会。”

        进了舞池他就更僵了。他确实不会，步子迈得跟量尺子似的，妮娜带

        萨沙还没来得及说好或者不好，她已经把手伸过来了。他看着她摊开的掌心，空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背上那只发抖的手终于有了去，被她攥住了，他松了一点劲。

        他穿了一黑色西装，领带打得很规矩，脏金色的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礼堂靠边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气泡水，看舞池里人影晃来晃去。同学过来跟他打招呼，他点点，说了几句，又退回角落里。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太吵，太挤，人人都在表演。他大脑乱糟糟的，期盼能见到妮娜又不确定她到底会不会来的时候门口进来一批威雅的女生。

        她穿一条银色的吊带礼裙，发挽起来了，出脖子和肩膀。她跟几个女生一起进来，正笑着说什么，眼睛扫了一圈礼堂。萨沙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她跟照片里不太一样，她长大了。她穿成这样，化了点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着，左边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出来。她往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他这个方向停了一下。

        她自己都没想好要说什么，脚已经往那个方向迈了。同学在后面喊她“你去哪儿”，她摆了摆手，也没回。走到一半她心里其实有点打鼓，那人一直站在那儿动都没动过，跟个雕塑似的，万一她过去人家不理她呢。但她都走了一半了，退回去更丢人，只能着继续走。

        “叫什么？”

        妮娜和朋友进了礼堂，四张望了一圈，然后愣了一下。她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高高的男生，脏金色的发梳得很规矩，蓝色的眼睛，穿一黑色西装，正看着她。她不知他是谁，但她的心忽然快速地了两下，得她有点莫名其妙。她赶紧把目光移开，跟同学往里面走，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看了一眼。

        他看见妮娜的时候，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

        “你站这儿半天了，”妮娜停在他面前，歪了一下，“不闷吗？”

        “萨沙。”

堂，时间定在十二月二十号。萨沙看到通知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旁边几个俱乐的同学在讨论穿什么。他低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他的手有些发抖。

        “几年级？”

        妮娜在角落里坐了不到五分钟就站起来了。

        萨沙没有移开视线。

        妮娜找了个位置坐下，同学在旁边说话，她应了两句，心思不太在。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又往那个角落瞟了一眼。那个男生还在那儿，没动，也没跟人说话，就那么站着。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