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如果卡佳是个男孩3

        萨沙很久没有遇到妮娜了。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去的地方不对。他换回那家甜品店，周三放学准时出现，坐在角落的老位子上，一杯可可喝到凉。靠窗的位置换了人坐，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又去冰场，站了一个小时，冰面上全是陌生的背影。书店二楼他也去了，玻璃窗反着光，往下看什么也看不清。

        后来他明白了。

        被发现了。

        他把行为从tou到尾捋了一遍。他自认为很小心，但那些保镖比他想的警觉。而且他很可能认识他。

        萨沙没有太沮丧。他只是觉得有点空，像zuo实验zuo到一半被人收走了qi材。他站在房间窗hu前想了一会儿，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归类：不可控因素。然后他坐下来写法语作业。

        但他也没有完全回到从前。

        放学直接回家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同学们习惯了喊他一起出去，他也习惯了跟着走。他们去咖啡馆，去冰场，去阿尔巴特街闲逛，萨沙走在人群里，耳朵听着同伴说话，眼睛偶尔会不自觉地扫一圈周围。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习惯，还是某种更隐秘的、他自己不肯承认的期盼。

        万一呢。

        万一她今天也去那个地方。

        万一又遇到了。

        这种“万一”很没dao理，但萨沙拦不住它。每次推开一家店门的时候，目光会先往靠窗的位子飘一下，再收回来。每次经过冰场入口，会往围栏那边看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他就低下tou，继续走。

        2012年圣诞节前，莫斯科冷得厉害。

        同学约他去古姆。说那边今年的圣诞树多，一楼整条长廊摆满了品牌各自装饰的枞树，晚上亮灯，很好看。萨沙本来不想去，太挤，太吵。但同学一直磨他，他最后还是点了tou。

        古姆里面确实挤。

        红场旁边的这座旧商场，穹ding的玻璃被灯照得发亮，铸铁的拱廊一层一层延伸过去。一楼的中央通dao两侧摆着一排圣诞树，每棵都不一样。Moschino      的树上挂着夸张的装饰，Max      Mara      的是干净的白色，Hermès      那棵旁边围的人最多。商场里nuan气开得足，空气里混着香水、热红酒和糖果的味dao，俄罗斯人在新年前最舍得花钱，也最舍得高兴。

        萨沙跟着同学在人liu里走，把围巾往下拉了拉。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步子不自觉地慢下来，落在后面。同学回tou喊他，他摆摆手，示意自己跟着。

        就在那时候他看见了那棵圣诞树。

        第一长廊靠近中央的那一棵，挂满银白色和浅金色的球，灯串从树ding一层一层垂下来。树下站着一群人，ISM      的校服，围巾颜色不一样，笑声却很响。其中一个围着红围巾的女孩正仰tou看树ding的星星，黑色的tou发从围巾里散出来，绿眼睛被灯光映得很亮。

        妮娜。

        萨沙停住了。

        他站在人liu中间，旁边有人挤过去，有人说着“抱歉”，他都没有动。隔着十几步，隔着来来往往的购物者，隔着那棵亮得晃眼的圣诞树，他看着妮娜伸手去够低chu1的树枝上挂着的一个小银球。她够了一下没够到，踮起脚，围巾hua下来，同伴在后面笑她，她也不回tou，终于把那个银球拨得转了一圈，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回手，自己先笑了。

        萨沙看着她笑。

        古姆的灯很亮，他站在暗chu1和亮chu1的交界线上。周围全是新年的声音，音乐，笑声，玻璃橱窗里反she1出无数个细碎的光点。他站了很久。久到同学已经走远，久到他自己都忘了该走。

        然后他看见，圣诞树另一侧的zhu子旁，穿深灰大衣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没拿报纸，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视线没有落在妮娜shen上，而是越过人群，缓慢地、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扫到他这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萨沙没有移开目光。他隔着人群，和那个跟了父亲二十几年的男人对了一瞬。谢尔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视线在他脸上多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重新回到妮娜周围。

        萨沙低下tou，手插进口袋里。

        他忽然觉得这里的nuan气太足了，足得有点闷。

        妮娜还在圣诞树旁边，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