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如果卡佳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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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莲娜生的是儿子。

        她给他取名亚历山大，小名萨沙。名字是叶莲娜定的，庄重、ti面、有贵族的味dao。德米特里当时站在病房窗边，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说：“随你。”然后就再没多说什么。

        萨沙从小就知dao，父亲很忙。

        家长会永远是母亲来。ma术课结业是母亲来。拉丁文比赛拿奖，母亲坐在第一排，穿一shen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鼓掌的节奏都恰到好chu1。父亲的名字只出现在文件上、学校登记表的监护人栏里，以及偶尔深夜走廊尽tou那间书房的门feng下面。

        叶莲娜对萨沙要求很高。

        “你是亚历山大・德米特里耶维奇・莫罗佐夫。”她常说，“你不能像那些普通孩子一样。”

        所以萨沙很安静。成绩单上永远是满分或接近满分，制服永远熨得没有一dao褶，说话之前会先想一遍，走路不会发出多余的声响。老师们喜欢他，同学们不太敢跟他开玩笑。他像一把收在丝绒盒子里的好刀，锋利，但没人轻易碰。

        十二岁那年冬天，同学们约他放学出去。

        老牌贵族私校的男孩们，周末也不过是去莫斯科河畔的咖啡馆，喝热可可，看冰场上的人转圈，偶尔用还不太熟练的法语点评路过的女孩。萨沙本来不想去，但母亲那天有应酬，家里空得厉害，他就去了。

        咖啡馆在街角，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

        萨沙坐在靠里的位置，听同学聊冰球和考试。忽然门口一阵笑闹，几个穿ISM校服的女生推门进来，像一群羽mao鲜亮的鸟。她们中间围着一个女孩。

        黑色tou发，绿色眼睛。

        女孩围着一条红围巾，脸被冷风chui得发红，笑起来却一点也不拘束。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仰tou看菜单，绿眼睛在nuan光里亮得很干净。旁边的女生们叽叽喳喳替她选热饮，她只是笑，说“都行都行”。

        萨沙本来在搅自己的可可。

        他抬tou看了一眼，手就停住了。

        他见过她。

        准确地说，他见过她母亲。很多年前，他误入过父亲的书房。那间书房平时不许人进，那天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见桌上摊着文件，旁边立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父亲站着，穿深色西装，神情是他惯常的那种不动声色。单人沙发里坐着一个女人，黑发，绿眼睛，穿一条灰色裙子，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父亲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背面是父亲的笔迹：Дмитрий      и      Анна（德米特里和安娜）

        萨沙当时只看了几秒，就退了出去。

        但那张照片一直留在他记忆里。像一枚不小心吞下去的钉子，平时不疼，可偶尔会在某个姿势下硌一下。

        现在他看见那个女孩，一眼就认出来了。

        黑色的tou发和那双绿眼睛，都和照片里的女人一模一样。她笑起来的样子，有一种被保护得很好的、理直气壮的松弛。萨沙太熟悉那种松弛的反面了。他母亲叶莲娜从不那样笑，他自己也不会。

        同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说：“ISM的，不知dao是谁家的女儿。”

        萨沙没说话。

        他低下tou继续搅可可，可余光一直跟着那个女孩。

        她端着杯子坐到窗边，和同伴们挤在一起。有人讲笑话，她笑得往后仰，红围巾hua到肩上。萨沙看见街对面有个穿深灰大衣的男人，站在报亭旁边翻报纸。女孩起shen去柜台拿纸巾，那个男人合上报纸，往街这边走了两步。女孩回到座位，他又退回报亭，重新翻开报纸。

        萨沙眯了一下眼。

        他认识那个人。或者说，他见过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