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打。”苏晚兮语气温，却并不怯弱，“哥哥愿意给他们一次议和的机会，是为了百姓，不是畏惧。若北狄辜负这份机会，大楚也有应战的底气。”

        “因为从前哥哥只需护住北疆和边的人，如今却要护住整个大楚。”她看着他，轻声，“刀能杀敌，却不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哥哥如今想要的，已经不只是赢一场仗了。”

        “兮儿也这样以为？”

        “今日可没有多看。”她主动解释，“这些是陆姐姐整理好的，兮儿只看了最后一页。”

        苏晚兮靠在他怀中，轻轻覆住他的手。

        “若互市失败，边境仍可能开战。”他说。

        北地苦寒，互市一开，随行官兵与商队少不得要备治冻伤的药膏。女医署整理出一批旧方，苏晚兮让太医院重新验，准备与粮草一同送往云州。

        苏晚兮眼睛微亮：“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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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

        他跟随萧祁渊多年，亲眼见过他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也知北狄曾数次设伏，险些要了他的命。从前的殿下提起敌军，眼底只有冰冷杀意。

        萧祁渊回来时，她正将最后一张药材清单交给人。

        萧祁渊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

        萧祁渊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掌缓缓落在她已有些微弧度的小腹上。

        他的兮儿总能看见他自己尚未察觉的变化。

        消息传到凤仪时，苏晚兮正在挑选送往北境的御寒药材。

        顾骁神情微震。

        顾骁翻过章程，迟疑：“陛下当真信北狄会守约？”

        至于那扇关闭多年的云州关门能否真正打开，还要看北狄送来的第一份诚意。

        一场本可能以刀剑开始的较量，最终被写进了互市章程里。

        “若互市顺利，我带你去云州看看。”

        “哥哥不怕北地危险了？”

        她说得自然，像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理所当然的事。

        墙外秋色渐深，北去的使团也已整装待发。

        “不信。”

        苏晚兮替他倒了一盏茶：“朝臣都以为哥哥会主战。”

        “等安安出生，北境应当已经开春了。”

        “那为何还要开互市？”

        “嗯。”

        “等一切安定之后再去。”萧祁渊低看她，“让你看看我生活多年的地方，也让安安看看，他父皇曾经守过的山河。”

        入秋后天气转凉，她的指尖却是的。他神色稍缓，在她边坐下。

        “因为边关百姓不该年年死在战火里。”

        萧祁渊角微动：“皇后倒比朝中那些老臣明白。”

        “为何？”

        “因为兮儿了解哥哥。”

        她摇：“从前或许会。可如今不会。”

        如今的帝王仍未忘记旧仇，却已经懂得，有时压住剑锋比挥剑更难。

        萧祁渊没有追究，走过去摸了摸她的手。

        顾骁郑重抱拳：“臣领旨。”

        萧祁渊看向窗外。秋风过墙，带来远悠长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