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溪鱼煮雪，春夜无朝（微微  H）

        汤泉庄子的第三日，苏晚兮起得比前一日早些。

        窗外晨雾未散，山间鸟鸣一声接一声，听着比gong中的更轻快。她醒来时，萧祁渊不在shen侧，枕边却放着一枝新折的山茶，花ban上还沾着lou水。

        苏晚兮怔了怔，伸手拿起那枝花。

        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萧祁渊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温水，见她已经醒了，眉梢微动：“怎么不多睡会儿？”

        “哥哥去哪儿了？”

        “去看了看厨房。”他说得很自然，像一个帝王清晨去厨房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苏晚兮抱着被子坐起来，眼里带着刚睡醒的ruan意：“厨房？”

        “昨夜不是说鱼汤好喝？”萧祁渊将水递给她，“今日让他们用山泉水再煮一回。”

        苏晚兮接过水，低tou喝了一口，chun边忍不住弯起来：“哥哥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你说喜欢的，我都记得。”

        这话说得太轻，落在晨雾里，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叫人心口发ruan。

        苏晚兮看着手里的山茶，低声dao：“这也是哥哥摘的？”

        “嗯。”

        “山茶开在院外，lou水重，哥哥衣摆都shi了吧？”

        萧祁渊在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夫人今日guan得倒多。”

        她耳尖一红，小声dao：“那哥哥不许我guan？”

        “许。”他低tou亲了亲她眉心，“以后都归你guan。”

        两人起shen后，用过一顿简单早膳。小厨房果然又zuo了溪鱼汤，汤里添了几片nen笋，滋味比昨夜更清。苏晚兮喝完半碗，忽然想起什么：“哥哥昨日说今日带我去哪里？”

        “去后山看旧梅林。”

        “这个时节还有梅？”

        “没有花。”萧祁渊dao，“但有一chu1旧亭。”

        苏晚兮有些疑惑，却仍跟他去了。

        后山的小路比昨日去半山亭的路更幽静。竹林过后，是一片老梅树。此时早已过了花期，只剩枝干苍劲，绿叶稀疏。林中有一座小亭，亭zhu斑驳，显然有些年tou。亭下石阶被清扫得干净，案上却放着一只新换的茶炉。

        苏晚兮走进去，四下看了看：“哥哥以前来过这里？”

        萧祁渊站在亭外，目光落在远chu1山色上：“来过一次。”

        “什么时候？”

        “北疆回来后不久。”他dao，“那时shen上旧伤未愈，陆青宁bi1我来泡汤泉。我嫌屋里闷，一个人走到这里。”

        苏晚兮怔住。

        那大约是在她还未及笄之前。那时她住在凌云阁，仍把他当作高不可攀的兄长与庇护。她不知dao他在北疆受过多少伤，也不知dao他回京后会一个人坐在这样空寂的梅林亭里。

        “那哥哥那时候在想什么？”

        萧祁渊沉默片刻，低声dao：“在想，若有一日能把你带到这里，便好了。”

        苏晚兮心口狠狠一颤。

        “那时？”她声音很轻，“哥哥那时就想带兮儿来？”

        萧祁渊看着她：“嗯。”

        “可那时候兮儿还小。”

        “所以只是想。”他顿了顿，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自嘲，“不敢说，也不能说。”

        风chui过旧梅林，枝叶簌簌作响。

        苏晚兮忽然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许多事。她曾以为萧祁渊的偏执与占有，是后来才在情yu与禁忌里一点点失控。可其实更早之前，在那些她不知情的日子里，他已经悄悄替她留过灯，折过花，想过把某一chu1安静风景分给她。

        只是那时不能说。

        于是全都藏在冷淡的眉眼下，藏在一次次“谁敢欺负你”的强ying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