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带你一起回。”

        苏晚兮松了口气：“那哥哥要回吗？”

        “嗯？”

        萧祁渊抬眸看她。

        苏晚兮一愣：“哥哥会？”

        苏晚兮脚步微顿。

        “哥哥，这在外……”

        溪水不深，清得能看见石间游动的小鱼。萧祁渊卷起袖子下水，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养尊优的帝王。苏晚兮蹲在岸边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偶尔溪水溅到她裙摆，她便轻轻惊呼一声，又忍不住继续往前凑。

        他替她干脚，又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上。苏晚兮看着他半跪在溪边替她整理裙摆，忽然想起从前在这座庄子里，她脚踝扭过一次，也是他这样蹲下来替她。那时她慌得不行，觉得兄长不该这样碰她，偏偏又舍不得他放手。

        “暗卫不敢看。”

        问他疼不疼，问他会不会，问他见过什么，喜欢什么。所有人都只看见五皇子冷厉、渊王善战、新帝威严，却很少有人把他当作一个也曾孤独长大的少年。

        苏晚兮握紧他的手：“那以后兮儿问。”

        最后鱼没捉几条，苏晚兮的裙摆倒了一小片。

        萧祁渊牵着她往后院走：“午后歇一会儿，晚些带你去溪边。”

        “实话。”

        这句话让她心口微微一酸。

        她说着说着，眼底浮起一点怀念，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痛得不过气。

        萧祁渊握住她的手：“那今日哥哥教你认。”

        他指向远田埂，一样样说给她听。麦、稻、豆、桑，哪些是刚插下去的，哪些是要等秋后收的。萧祁渊说得并不细，却很实在。苏晚兮听着听着，忍不住侧看他。

        萧祁渊垂眸看她。

        如今他仍是这样。

        “哥哥会捉鱼？”

        “有鱼。”

        “北疆军屯见过。”

        苏晚兮眼睛亮了：“可以捉吗？”

        风从亭外来，掀起她鬓边碎发。萧祁渊伸手替她拂开，声音很低：“好。”

        苏晚兮忍不住笑：“没有，只是想看。”

        “我答应过你。”他看着她，“这三日只陪你。”

        说好急折除外，若信送到这里，想来不是小事。她正要松开萧祁渊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只是她终于可以坦然地伸手，轻轻碰一碰他的发。

        萧祁渊拆开信，看完后神色还算平静。

        “可以。”

        于是午后，两人果然去了庄子外的小溪。

        “别动。”

        “不回。”萧祁渊将信折起，交给暗卫，“按昨夜拟好的置，让澈王先看，急再送来。”

        “裴辞押送第一批人犯回京的日子定了。”他，“温家二房主犯也已入狱。不是急事。”

        她眼神温而认真：“哥哥会什么，见过什么，想去哪里，都告诉兮儿。”

        事退下后，苏晚兮忍不住笑：“哥哥如今真舍得不立刻回去？”

        “哥哥。”

        从前确实没人问他。

        “这样真好。”

        “哥哥真会说话。”

        萧祁渊看她一眼：“你是不是把哥哥想得太文弱了？”

        “哥哥明明会很多，却总不说。”

        “溪边有什么？”

爹告老，便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爹爹就说，到时候要带我一起去，看我能不能认出田里的五谷。”

        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笑意：“兮儿很喜欢这里。”

        萧祁渊淡淡：“没人问。”

        她眼眶微微一热，却又不想在这样好的山风里哭，便故意：“那若真有急事呢？”

        回庄子时，事正在前院接一封急信。见萧祁渊回来，连忙上前跪呈：“主子，京中送来的。”

        萧祁渊索将她抱到溪边石上坐着，替她脱下鞋袜。她羞得想缩脚，却被他握住脚踝。

        两人在山亭待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