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你的爱（顾时晏）

        八月中旬，苏青禾回了一趟北京。

        她妈还住在丰台那栋没有电梯的老楼里。楼dao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剩下一盏亮的，光也昏得很。她摸着扶手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多年前放学回家的脚印上。

        她妈站在门口等着，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jing1神比她上次回来时好。厨房里飘着莲藕排骨汤的香气，灶台上搁着一盘刚蒸好的枣馒tou。

        晚饭后母女俩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她妈织了半只mao衣袖子，竹针碰在一起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前些天去给你爸送东西。监狱那边说再审结果下来之后减刑程序已经在走了，最快明年就能出来。”

        苏青禾说她知dao，律师给她打过电话。

        她妈低tou织了几针，又说：“我跟你爸说了，你现在在上海，zuo得很好。凌家那小子对你也好。他说他没脸见你，让我跟你说，爸爸对不起你。”

        苏青禾看着茶几上那盘枣馒tou，沉默了一会儿。“等爸出来，我想接他和妈一起去上海住一段时间。”

        “好。”她妈应了一声，又织了几针。

        电视里晚间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她妈放下手里的mao线，把竹针搁在膝盖上，起shen去卧室翻了翻，拿出来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里是两家人站在新街口那棵银杏树下。顾明远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旁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她爸站在另一边，手搭在她肩膀上。她那时候才几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lou出豁了的门牙。照片边缘有些发黄。

        “那年你爸跟顾叔叔说，以后这俩孩子长大了，要是能成一对也ting好。你顾叔叔说，那得看孩子自己。两个大人在树底下聊这个，你们两个在旁边追着跑，gen本不知dao他们在说什么。”

        苏青禾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写的日期和地点。

        她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不像刚才聊照片那么轻松。

        “你爸出事之后，家里最难的那阵子，顾家那孩子给咱家送过钱。这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苏青禾抬起tou。

        “那天我下班回来，门口放着个快递盒子。拿进来打开，里面一个牛pi纸信封，没署名。我打开一看，一沓一沓的现金，数了三遍，十二万七千九。”

        她妈语速很慢，像在讲一件搁了很久的事，“我一开始没想明白是谁送的。后来想了想，除了顾家那孩子还能是谁。你那些同学朋友，谁拿得出这么多钱。而且那段时间你爸那些同事没一个敢跟咱家沾边的，就他一个人还照常来找你。”

        苏青禾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第二天我去了你学校。我趁着课间在走廊里找到他。我跟他说，这钱阿姨不能要，你拿回去。”

        她妈说到这里停了停，好像在回想当时的场景，“他听我说完，也没急，也没解释，就那么站着。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觉得不对劲――我说这钱是你爸妈让你送的吧？他没吭声。我又问了一遍，他还是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这里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