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此次前来,是代表苍衍大宗,来我江海派问罪来了?”
闻言,田直的背脊一下子绷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龙行一个极轻的眼神压住了。
龙行依然看着孙淘:“晚辈并无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孙淘放下茶盏,终于抬起
来,直视着龙行。他的目光里没有怒气,却有一种更不让人舒服的东西。
“老夫自打接手江海派,守这浦城,守这常江入海口,数十年了。江海派弟子每日巡江巡海,从未有一日懈怠。可常江那么长,两岸那么多渡口、那么多集镇,江海派不到三百人,能把浦城这一亩三分地守住,已经是尽了全力。”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只挂在嘴角,没到眼睛里,“若龙小友这话是在说,我江海派看护不力,才让那些海妖溯江而上连累了内陆百姓――那老夫只能说,苍衍派若觉得江海派
得不够好,大可以派人来替老夫守这座城。”
他说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一个句号。
厅中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紧了。田直坐在龙行
侧,连呼
都放轻了几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苍衍派自然不会行此等事――若真派人去守浦城,便成了越俎代庖、授人以柄,反倒落人口实,有损宗门清誉。
纵是天下第一正派,行事也得守着分寸,否则难免被各方非议。
龙行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
。
动作从容,没有半分的急切或窘迫,他拱了拱手,声音依然平稳。
“孙掌门误会了。晚辈方才所言,只是想如实陈述一路所见,向掌门请教心中之惑。既然掌门觉得晚辈的问法不妥,晚辈亦不敢强求。”他微微侧过
,朝田直递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跟着站了起来,“此番登门已是叨扰,晚辈与师弟这便告退。”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辩解或圆场的话。
孙淘坐在主位上,没有起
。
他看着龙行转过
去,然后跨过门槛,消失在厅外的暮光中。田直跟在后面,几乎是小跑着追上去的,然后也消失在了门口的光影交界
。
孙淘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将茶盏慢慢搁回案上,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像是对着那渐渐暗下去的门
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几只小妖小怪,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就算是东海真出了什么乱子,也轮不到外乡人来我浦城指手画脚。”
话落,他端起杯盏,自顾自地又呷了一口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