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暑山封妖

        川州西南，暑山。

        常江的支liu在山脚打了个弯，将暑山主峰三面环抱，水声在暮色中清冽如磬。

        山腰chu1那层淡金色的云雾正在缓缓沉降，乃是暑山派护山大阵运转时溢散的灵气余韵，温run而不张扬，浸透了整座山ti的每一dao石feng、每一片苔痕。

        山巅之上，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依山势而筑，广场尽tou，便是一座塔。

        高塔九层，青砖垒砌，檐角微微上翘，檐下悬着铜铃，在无风的山间依然偶尔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内bu拨动了一下。

        塔shen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刻印，有些已经漫漶不清，有些尚能辨认出笔画走向，一层压一层，不知是多少代暑山弟子接力留下的手笔。

        那些符文在日光下不显山不lou水，只在斜阳照到某一特定角度时，才会泛出一层沉沉的、如同旧铜qi被摩挲过千百遍后的暗光。

        封妖塔。

        暑山派立派之基、镇派之宝，也是历代弟子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不可言说的敬畏所在。

        此刻，塔前青石广场上，九dao人影正盘膝而坐，围成一dao半圆，各自面朝塔门，双手结印，真气如细丝般从指尖涌出，汇入塔基下方那些早已被磨得光hua如镜的阵眼凹槽之中。

        灵气沿着凹槽缓慢liu动，如同注入干涸河床的九条细溪，从不同方向汇聚于塔门正下方那枚深嵌于地面的铜镜之上，再由铜镜折she1回塔shen，一层一层向上漫涌，将那些沉睡的封印纹路重新唤醒、加固、填实。

        端坐于正中者，约莫五十余岁模样，面容清瘦，颧骨微突，下颌蓄着一把灰白山羊胡子，须梢微微卷翘，像是被常年山风rou捻过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青灰色dao袍，袖口与领缘都已磨出mao边，却不见寒酸，反倒透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

        腰间松松挂着一只紫红色酒葫芦，葫芦pi被摩挲得光hua如釉，与他这一端严shen份颇有几分格格不入，倒像是哪个踏遍山川的游侠少年随手系在腰间的旧物，未及换下。

        他的坐姿不算端正，微微侧着shen，左手搭在膝上，右手五指掐诀，指尖chu1的灵光温run而沉稳。

        这便是川州正派，暑山派掌门。

        李一贫。

        他的眼睛闭着，呼xi均匀而绵长，那些从他指尖涌出的真气，如同被驯熟了的liu水，沿着阵眼的纹路缓缓liu淌，不急不躁，恰到好chu1。

        他shen侧两侧，暑山六位长老各据一席，掐诀的姿势各有不同，有的双手合十，有的一手按地一手朝天，有的五指翻飞如织布穿梭，但所有人的真气都jing1准地汇入同一个方向，分毫不差地落入各自的阵眼之中。

        再外围，是十几名嫡传弟子，年轻些的面容尚带青涩，但真气运转的节奏已经颇为老练，显然都是经过多年打磨的好苗子。

        约莫一个时辰的光景。

        塔shen上那些符文的光芒从底bu开始缓缓收回，如同退chao时海水沿着沙滩向后退去，一层一层地暗下来。

        最后一缕灵光没入塔门正下方的铜镜之中，铜镜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如同一面被搅动过的水面重新归于澄澈。

        阵眼中央，李一贫缓缓睁开眼。

        “诸位师兄弟，诸位弟子。”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被酒气浸run后的松弛与慵懒，像是一个刚从漫长午睡中醒来的人，正在慢慢活动jin骨，“封妖塔加固完成，辛苦诸位了。”

        周围的长老与弟子陆续收了结印。

        左侧第一位长老站起shen，面pi微红，宽额深目，眉间一dao竖纹如同刀刻，他拱了拱手：“掌门师兄言重了。护塔之责，本就是我暑山弟子的分内之事。只是这封妖塔加固的间隔越来越短，弟子们既要修行，又要轮liu值守，也有些顾此失彼。”他说着，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起shen的嫡传弟子，声音压低了几分，“东海那边，确实不太平。”

        李一贫没有立刻接话。

        他伸手解下腰间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