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空的，周辰站在玄关，背对着卧室门。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来。

        何文姝站在床边，看着母亲和弟弟给父亲整理仪容。她想帮忙，可她的手穿过了父亲，只能看着。

        她只能慢慢往外飘去。

        叶箐雯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袖口有些发黄，但洗得很干净。那是何景熙年轻时最爱穿的一件，后来子越来越瘦，穿着大了，就一直收着没舍得扔。何文宇接过衬衫，手指摩挲着那糙的布料，想起小时候父亲穿这件衣服去学校上课的样子，显得他整个人高大笔。

        叶箐雯接过手，三两下就系好了。可当她低看到丈夫穿着白衬衫的样子，还是怔了很久，才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把那些褶皱一点点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何文宇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抬起，眼睛得几乎睁不开，声音沙哑，

        叶箐雯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女儿和儿子抱得更紧了些，目光越过万物，落在床上那个安静的轮廓上。

        何文宇和叶箐雯一起留在卧室里，给何景熙换衣服。

        叶箐雯轻声说。她小心翼翼地把何景熙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何文宇笨拙地给父亲套袖子，手指抖得厉害，扣子怎么也扣不上，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他爱干净。”

        最后是周辰先开口的：

        “…妈，姐，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给父亲穿过衣服，可小时候都是父亲帮他穿。那时候每次换衣服，父亲都会蹲下来，一边给他系扣子一边抚摸他的脑袋，说着“我们小宇又长高了”的话。

        “...好久...不见。”

        两人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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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很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她只能这样抱着。用尽全力地、徒劳地、固执地抱着。

        现在他蹲在床边，给父亲系最后一颗扣子。那颗扣子怎么也系不上，因为他的眼泪一直掉，视线模糊成一片。

        何文姝停在客厅中央，周辰站在门口，风穿堂而过，撩动他的前发，却不见她的裙摆蹁跹。

        “文姝。”

        “是我。”

、风很轻、日子长得像永远过不完。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父母会一直站在那里，等她回家。

        她在想什么呢？是恍惚看见了初见时的少年、还是瞥见了幸福回忆里的一隅呢？丈夫占了她人生中大半的光阴，而这件白衬衫，又何尝不是占了她人生中的许多年呢？

        “先给你爸…换干净衣服吧。”

        “我来吧。”

        “小宇，来搭把手。”

        “.....”

        他们都沉默了很久。

        回忆起来，却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可现在，父亲躺下了，母亲崩溃了，弟弟哭的不能自已。而她，甚至连一滴眼泪都落不到他们上了。

        何文姝点了点，

        他又深深望着她，怕这灵魂下一秒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