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有妈妈在

        雨势渐渐小了，只剩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卧室里弥漫着一guchaoshi的、混着药味的气息。叶箐雯坐在床沿，一只手还握着女儿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何景熙的额发，一下、一下，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人。

        “你爸啊，第一次来文化馆找我，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都洗得发mao了，还非要装出一副很ti面的样子。”

        叶箐雯忽然开口，声音明明还沙哑着，却能听出语气里那点无奈和怀念，

        “那个时候来这教书的老师可都没什么钱，我那时候就想，这人怎么这么傻，明明穷得叮当响，还非要请我去吃馄饨。”

        何文姝靠在母亲肩tou，轻轻笑了一声，更像是风送来了一片羽mao。

        “妈，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他就天天来，风雨无阻，每天都要带我去吃好吃的。文化馆的人都说，箐雯啊，你就赶紧答应吧，不然这小伙子要把门槛踩平了。”

        何文姝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hua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不断透过母亲的手背上。叶箐雯像是感觉到了，低tou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妈，”

        何文姝把脸埋进母亲的肩窝，深xi一口气，强撑着聊天，仿佛一切不过是一场与母亲久违的闲聊，

        “我小时候，爸是不是总背我？”

        “是啊。你小时候ti弱，走两步就喊累，你爸就蹲下来，把你往背上一甩。你啊就趴在他背上，揪着他的耳朵当方向盘，让他往左他就往左，让他往右他就往右。”

        “那小宇呢？”

        “小宇啊…小宇那时候还小，看见你骑在爸爸背上，也吵着要骑。你爸就把你们两个一起背着，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在院子里转圈。我站在门口看着，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ting好的。”

        是啊，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何文姝的双眼垂下去，望着母亲满是皱纹的手发呆。她想起那些画面，那些像是隐没在记忆深chu1，却时而闪回的画面。父亲用宽阔的后背把她背起来，在太阳的光照下摇晃着逗她，非要听到她惊呼的声音才回过tou来笑着。可在门边站着的母亲总会出声骂父亲，让他注意着别把女儿摔下来。

        可记忆呀，一伸手，就什么都抓不住了。

        叶箐雯低tou看着女儿，伸手替她ca了ca眼泪。那只手很cu糙，蹭在脸上竟然还有些疼，可何文姝舍不得躲开。

        “别哭了...嗯？”

        叶箐雯说，

        “你爸最见不得你哭。他要是还在，肯定又要说‘我们家姝姝哭成小花猫了’。”

        何文姝xi了xi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可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嘴角刚弯上去，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当然知dao，父亲方才才说过同样的话啊...

        “妈...妈....”

        当同样的话从另一个人的口中转述出来时，何文姝再一次泪崩了，因为她意识到，这样的话不再会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了，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我什么都zuo不了...我帮不了爸，帮不了你，也帮不了小宇。我只能在这儿看着，什么都z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