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当当。郁梨和江莱幸运地坐在了一起。

        课间休息，江莱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追神计划’有进展吗？”

        郁梨趴在桌上，指尖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划拉着，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比划：【我觉得……他可能讨厌我了。】

        江莱瞪大了眼睛：“啊？怎么回事？细说！”

        郁梨便把最近几次“相遇”完整讲了一遍：雨夜便利店她拉他衣角问蠢问题，得到冰冷的反问；咖啡馆打烊时，他和朋友路过，却对她视若无睹，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江莱听完，摸着下巴，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等等，梨子，你发现没有？他每次‘无视’你，其实反应都大的。”

        郁梨疑惑地看她。

        “你看啊，”江莱掰着手指分析，“第一次，他专门停下来跟你说话，虽然话不好听。第二次，他明明可以从另一边走，却非要从你们旁边过去，还带着那么重的烟味――我跟你说，男生有时候故意些引人注意的举动，很可能就是心里有波动！”

        郁梨抿了抿，比划：【可是，记住我也不一定是好事。万一他只是觉得我烦人呢？】

        “烦人也是记住的一种啊！”江莱恨铁不成钢，“总比在他心里查无此人强吧？你现在要的，不是担心他讨不讨厌你，而是让他这‘记住’变成‘在意’。”

        郁梨垂下眼睫，看着自己划在纸上的凌乱线条。

        【可是，】她抬起手，比划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丝渴望，【我还想……离他近点。再近一点。】

        不止是记住。

        是想站在他边，想看他眼睛里的情绪，想……

        后面的思绪变得模糊而，她没有比划出来，只在心里无声地翻涌。

        想听他说话。

        听他说很多很多话。课堂上冷静清晰的发言，和朋友在一起时偶尔低笑的声音，不耐烦时微微沙哑的“啧”，甚至……如果他生气时，那冰冷又压抑的语调。

        他的声音如果说情话……会是什么样的呢？

        大概会是低沉的，带着磁的颗粒感，或许没什么甜腻的词汇，却因为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进人心里。

        ……不过，他大概本不会说情话吧。

        那样一个冷冰冰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人。

        郁梨把发的脸颊贴在了微凉的笔记本页面上。

        晚上回到家，郁梨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整理补习班的笔记。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提示弹了出来。

        没有备注，是一串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点开。

        蓝色的气泡框。

        是iMessage。

        内容极其简单，只有一个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