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失语（4）

        郁梨最终没有追上去要联系方式。

        不是不敢。是怕耽搁久了，妈妈会找来。

        她转shen回到咖啡馆。玻璃门合上的瞬间，将室外渐起的闷雷声隔绝了一半。

        雷阵雨要来了。下完能凉快一阵，但维持不了多久。

        盛夏的脾气总是这样。

        店里挂钟的指针缓缓走向六点半。这个时间，不会再有什么客人了。郁yin开始清点账目，准备打烊。

        谢云开在一旁帮忙收拾桌椅。郁梨靠在窗边，看着天色一层层暗下去，玻璃上渐渐蒙起雾气。

        她在想最近几次遇到岑序扬的瞬间。想他指尖的烟，想他眼底的冷，想那句让她说不出答案的反问。

        “发什么呆？收拾完回家啦！”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谢云开不知何时凑到了她shen后，故意提高了音量。

        郁梨被吓得一颤，捂着耳朵皱眉扭tou瞪他。

        谢云开正微微弯着腰，脸离她很近。从远chu1看，那姿势像极了两个人正要接吻。

        但郁梨并不知dao。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谢云开没防备，踉跄着退了两步，却笑得没心没肺。

        郁yin锁好店门转shen，看着两人打闹，无奈地摇tou：“多大了，还跟小孩一样。”

        郁梨扭tou，把妈妈这句话用手语“送”给谢云开。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眼底笑意未散。

        三人并肩朝商业街的地下车场走。

        雨后空气shirun清凉，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斑斓的光片。

        郁梨边走边比划，激动地“控诉”谢云开刚才有多过分――声音那么大，她除了吓一tiao，耳朵都快震聋了。

        大概是关上一扇窗后，打开了新窗，听力变得min感许多。

        她说自己只是不说话，不想变得听力也失灵。

        比划完，谢云开沉默了两秒，率先低tou：“对不起。”

        郁梨这才注意到，shen旁郁yin的表情不太明朗。每当有人提及或chu2及她失语的事，妈妈总是格外min感。

        她赶忙打哈哈，拍了下谢云开的肩，示意“下次注意”，随即亲昵地搂住郁yin的手臂。

        郁yin抬手，轻轻将她被风chui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就在这时，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

        是岑序扬他们。

        剧本杀刚散场，男男女女五六个人，正朝主路方向走。岑序扬走在中间，shen形tingba，神情淡漠。

        他从郁梨shen边走过，距离近到衣角几乎相ca。

        带起的风里裹着nong1重得呛人的烟味，那气息冰冷、尖锐，仿佛带着硝石的味dao，ying生生挤走了她周shen雨后清新的空气，像是一种气息上的标记与覆盖。

        他没有侧目，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一丝眼波的liu转，就那么无视着三人的存在，径直过去了。

        走远几步，人群里有人兴奋地提议一起去吃饭，几个声音跟着附和。

        岑序扬冰质般的嗓音随风飘来，清晰得不带情绪：

        “你们去。”

        说完，他独自转向另一条路，tou也不回地离开。

        郁梨站在原地，忽然感到一阵清晰的寒意。

        不知dao是雨后晚风真的转凉了，还是刚才他经过时，周shen那gu低气压裹挟来的、骤降的温度。

        岑序扬的shen影消失在街角拐弯chu1。

        郁梨在原地多站了几秒，直到晚风把胳膊chui得泛起细细的疙瘩。

        “走了阿梨。”郁yin轻声唤她，伸手拢了拢她的外套。